所以,王清河只看季青辰的的神色就猜出了她的打算。只是她万万没料到,季青辰会把主意打到楼大夫人的娘家身上去。
“我的妹妹,人家哪里能和咱们一样,不把这些小钱看在眼里?他们是扮一天的戏吃一天的饭。有生意怎么能向外推。再说了,不过是瓦子里的小戏班,能不能知道楼府大夫人的娘家姓齐,这都难说呢。”
王清河虽然看不上楼大夫人的小心机,但她毕竟是商家出身,齐府子弟在江北金、宋边境榷场里的生意人脉,她是绝不会小看的。
“这怎么能行?楼大人虽然排挤咱们的手段太狠了些。但你也不能乱了阵脚。怎么倒找到他们家里人的头上去了。”
季青辰也笑着点头,心知肚明。
季青辰微微含笑。
这边台上还在唱着“打瓢喂——水瓢、葫芦瓢、缸瓢、菜瓜子瓢,舀起来银龙王进宅,泼下去土地奶奶扫尘,喝一瓢白发回青,补一瓢家业兴旺,看这里,望这里,老刘子手精人善打瓢喂补瓢——”
“那班主正被那户商家包了戏,扣在府里不能走。哪里能有机会到楼府里叩头陪罪?她连召了三次,一个人影都没见,人家倒要说楼府里好性情,再不生些威风,倒叫瓦子里的戏子踩到头上去了。那她这样的长房长媳,不出马把这事儿摆平。难道还要男人们出头管这样的小事?”
她知道瓦子街巷里着的都是卖艺人家,临安城还有些宫中御封的画待诏、棋待诏也住瓦市。所以有大户人家的马车停在巷子口并不算什么。
楼大夫人进瓦子的时候,她季青辰正坐着,看着楼下东面勾栏戏台上的老艺人在耍京腔。
更何况,赏心楼上。除了她和王清河的这一桌,隔壁包间里还有四明王家旁系子弟的一桌。
…
二楼下北面,是一处勾栏里的女子相扑。叫好声沸反盈天。
季青辰悠然笑语着,道:“不是他们家里的人,现在这局面,谁还敢和他作对?”()r466
她不方便在市舶司办了手续进城,便约了王清河在东城郊外的东瓦子里相见。
她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楼云在军中要是能得到齐家的真正庇护,那份送使者到金国境内,冒险去封赏义军这样要命的差使,是绝不会落到他头上的。
十多个楼府男仆,五六辆马车里的养娘、仆妇们就是她手下兵卒,务必要把不知礼数,敢不给楼家面子的戏班教训彻底。
王清河生在了商家,又嫁在了商家,自然精明。
…
“我说呢,她也是大家夫人,怎么能为了娘家人明目张胆去瓦子里撕打戏子?”
这老艺人是从北方渡江过来的后代,祖宗的口技没丢,他站在台上,把旧都城汴梁的市井叫卖声花样百出地学出来,一搏众人一笑。
“她是好手段。那日楼府里叫的四个班子,皮戏、说史、杂剧,还有一个放风筝的好手。宴上请的官眷以前也叫过这皮戏班子。那新徒弟一上场,不论是瓦子里还是官宦人家里,如今传出来的风声都说这皮戏班子太不知道礼数,不教训教训那还得了?”
王清河在明州城住了十年。又和王世强是联了宗的姐弟,对楼府的事情自然熟悉,不由得就咬牙道:
齐府和楼云,暗中必定早有不合。
说到这里,王清河转了头,持了盏和邻坐一位海商家的夫人互相敬了酒。
接着就是五六辆马车驶过,直接停在了一处,下面来的全都是粗悍的养娘和仆妇。
王清河显然是早把这件事打听得十分仔细,口角生风,
“按说,这楼大夫人虽然容易坏事,但她护起自己人来毕竟愿意出力。守寡后还是知道要扶助小姑子的。”
他们也不叫官伎,就是那几位温州来的编戏师傅清了嗓子,击着筷正唱着一曲书会里还没有编完的新戏《王魁负桂英》。
王清河思索回忆了一会儿,“倒也奇怪,楼大人和楼鸾佩是不时有书信的,但和齐家却并不亲近。”
大宋的瓦子由官府定址,聚集各类杂戏、曲馆、画馆、棋会、歌馆、木偶戏等九九八十一般伎乐艺人,是他们卖艺赚钱,也是百姓们游乐的地方。
“啊约,她怎么肯叫人说她是个悍妇,在席上就立时差人去召那班主来解释。”
她早就受了季青辰之托,自然引了她与邻坐夫人互通姓名。
王清河便也得了空,放下酒盏,以手娟掩嘴,小声说着那楼大夫人整治妹夫外室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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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河虽是笑语着,到底还是摇了头,
“我听说楼大人当初在楼府里寄住,后来去江北边军里出军职,也曾经走过齐府的路子。”
季青辰听到这里,几乎都忍不住笑出来。
她是不好意思去看的。王清河在西夏早看女子摔跤看习惯的,并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