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银盘脸一丝细纹没有,弯眉凤目,嫩得像是二十五六的模样,白银带纱裙外套红芍药花的双层绢背子,云盘发髻上两朵碗大的粉色芍药,还沾着过水廊瀑布的水珠。
她比黄七郎小上四岁,年龄已经上了三十。
“如今王纲首在绍兴府。又纳了一位美妾,已经有身孕了。楼大夫人也替王纲首夫人着急。总不能妾室们一个接一个地生。却没有一个和王纲首夫人同心同德的。这齐氏又能生又是家里的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经了王世强和楼鸾佩的婚事,季青辰是绝不可能去和楼家打交道的。
方不能养家,不能养老婆,就能马上带女儿回家安排另嫁。
此时她心中电光闪过。
这齐氏也是个没主意的人。听着他喝醉了说要把她卖了抵债,就吓得告了娘家的人。结果她娘家兄弟过去一看,知道他军职没有,俸钱没了,屋子田地也赌出去了。自然就把她带回来了。”
王清河的笑容下面全是尴尬和不安,还带着三分恼怒。
“坊主知道哪一位是谁?”
楼鸾佩的脸更是要丢尽了。
刘氏牢记在心,站了起来。
偏偏她又知道,胡夫人对她说这些话,当然是因为这些事和她季青辰大有关系。
楼家大夫人正由她的婆婆胡太夫人陪着说话。
“胡纲首当初为了我的那门旧亲事,也是用心出过大力,我一直感激在心。”
这事将来要是真做出来,明州城的女眷们迟早会发现齐氏和季青辰长得像,季青辰是不好做人了,这明州楼家也要被传得风言风语。
她故意替小姑子弄了这个长得像季青辰的女人来做妾室,好把王纲首的心拉回来?
胡夫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那日我们在东渡门外瓦子里,见到的居然真是楼大夫人?她那样的身份,到瓦子去干什么?”
“黄家姐姐——”
季青辰刚把这齐氏的事情在心里摆平,果然见得黄七郎的夫人王氏笑着走了过来。
她昨日就已经差人在季园留话,说起今晚在胡府里相见了。
她说的旧亲事,当然是她和王世强的婚事。胡纲首出面劝说过王世强的嫡母。
她自然能把季青辰和楼大夫人分开安排。
近前来,季青辰见看到王清河的脸色不好。
她这里还喝着茶,和同席上渐渐坐下来的女眷们寒喧,心里想着这事儿倒也不难。
季青辰心中一动,知道她看到齐氏,她便也明白楼大夫人是从哪里看到她季青辰的模样。
她就这样根本没和楼府搭话,这恶心事还是找上头来了。
这样,话题才好继续热烈地地进行下去。
胡夫人细细地说着,她也耐心地听。
“楼府长房里怎么就娶了个这样的长媳妇?自家一儿一女的事情不经心,全丢给了小姑子。反倒把娘家的事管得死死的,就是妹夫在瓦市里相好了一个耍皮戏的娘子,她也敢带着仆妇、养娘们打到瓦子里去,把那娘子打成了个烂羊头。那日你是走得早,没看到这出好戏,楼府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才好叫同席的女眷拿不定她的长相。
刘氏点到为止,还要离席去做她的女主人,季青辰知道她特意把她安排在灯暗的地方,
“少时开席,还请坊主安坐。这边灯暗了一些,坊主小心脚下吧。”
她知道这其中有玄虚,刘氏如此地八卦,当然是为了向她投桃报李。
n女子在灯影下肤白唇红,眉目间颇有几分美好姿色。甚至让她看着还有几分眼熟。
“……楼大夫人,曾经见过我?”
今晚三元阁的诗会,她不需要太多心。
说到底,好好的正妻不做去做妾,但凡是个女人都要掂量掂量。
大宋的规矩她知道,出嫁的女子自己不能作主离婚,但只要父母兄弟出头,咬定了对
子。怀了孩子后,那妾室就说了她父母的意思,说是父母在绍兴她是不去明州城的。王纲首夫人出身在书香人家,讲究嫡庶。也许不明白这样的事,但我们这些商人家里,却知道这未必是那妾室的意思,反倒是王纲首有意在绍兴府长住,在那边娶一个平妻的意思了。”
刘氏自然心领神会,看了一眼早被她安排到轩堂的另一边的楼府女眷。
胡夫人自然对来客了如指掌,
她反倒多说了几句陈文昌往年在明州城,一直和四明书院的士子们交往,她的大儿子在四明书院读书时,就曾见过他。
≮她面前,刘氏不会多提%无%错% 3..过去那扫兴的旧婚事。
“是楼大夫人娘家的庶妹齐氏。嫁的本是江阴州那边的一位水师军户。这一回江阴州军到楚州去援应,与金军交战。那军户犯了军令,被革了职。这才是两个月前的事情。”
虽然吃过苦头,也生过儿女,但打小在娘家的底子好,夫家富贵后既知道保养,黄七郎在她面前又是压着嗓门不会大声说话的,自然让她心里舒坦。
“坊主客气了。拙夫在家中也时常说起,坊主和那些侄儿一样,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互相的性情都知道,打起交道来都容易。如果能和咱们家也成了亲戚,本就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季青辰此时也算是看清了那齐氏的容貌。
这是一门好亲事。
她在微喜之时,便也细细说了顺昌县主那刀鱼旧客船的特征,好让刘夫人去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