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王家多年来没有子弟出仕为官，王御史中丞又是远房亲戚，官位不及谢家叔祖。
胡纲首也抚掌大笑了起来。
她心中明白丈夫胡纲首有心要倒向楼云那一边，为了宫中的女儿更有结好谢家的打算。
“张大人，我倒是没看出你这是保媒的架式，要不是你明说出来，我还以为楼大人是恨不得把陈文昌卖个天价，叫她拿全副身家来买人呢。”
所谓百代世家。从他这一代开始又有何不可？
“这也是为了向大宋疽，为官家效力。朝内外大伙儿既然都说韩参政有揽权之私。我们这些商家当然就要远着他们。就算是王家，也一定会明白的。”
胡夫人刘氏手里端着茶，几乎有些不相信她听到的话，“顺昌县主她……”
灯笼点点，回廊中季青辰一行人，已经进了中堂，胡纲首认得他的夫人刘氏站在中堂后门口，把季青辰亲自迎了进去。
谢国兴是这一次随楼云出使的谢家纲首，他同样也有着这样的顾忌。点头道：
胡纲首何尝没有打听过样的事情？
“楼大人在泉州广纳蕃商，开拓财源。他早在出使前，就为她准备好了的五百坊民的落籍文书，自然是求贤若渴。我们让她早些去泉州，庇护于楼大人的羽翼之下，准备将来琉球岛上的港口拓地。安顿她的坊民。岂不是好事？更何况——”
“她有些弱症，在桃花渡的客船里养病。我看明州城的大夫似乎不太能看好她的弱症。还是去京城的好。但又和她没什么交情。不好去劝说——”
“她就算是不能插手楚扬河道，但陈家却是能去建码头的。只要她有本事，陈家的码头不就是还是她的？”
他说到这里，环目四顾，这望江楼上只有他们三人，陈洪他也没有被请来与会，
“三郎是条汉子，但这里毕竟是大宋，蕃坊里那些成百上千的蛮子，难道还敌不一个三郎？”
“张大人说得也没错。百年兄如果当初与她成婚，她哪里又容得楼大人和陈家进东海？说句叫我家叔祖生气的话，没有楼大人屡次在官家面前保举，叔祖爷爷他要复起，岂能如此容易？”
陈文昌虽然是娶了夷女，但楼云连自己的贴身小厮骏墨也留了下来，助两家结好这门亲事，总不会没有原因。
胡纲首埋怨了这一番后，也觉得季青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王世强一条心。
但王家在东海仍然隐约压住了台州谢家。
“楼大人的意思，真是要为她和陈文昌保媒？”
谢国兴还是头一回知道他是楼云刻意留下来保媒的，不由得就诧异失笑，道：
张孔目和谢国兴相视一笑。知道他是盼着女儿生出一男半女，他们胡家在明州的势力能在压过王家去。
四明王家的后台，在外朝是韩参政府，在宫中岂不就是吴太后？
“季坊主那里……”
他便也放了心，眼睛转向了一边的谢六公子谢国兴。
她自然能懂。
如此，向下过了一处盘山廊道，就到了女客们坐席的中堂。
“难不成文昌公子不足以匹配季坊主？王纲首又有什么值得她支持的？”
≥高的胡纲首在他身边一站，倒像是个小个子。
张孔目知道他们不愿意太过得罪了她，便笑着直言道：
谢国兴的姑妈，当然就是垂拱殿上的六品宫正谢尚宫了。
前堂向后，曲折走过假山后一层小厮们把守的宅门。再走上一个亭坡，走过一层仆妇们把守的花门。
除了六品的尚宫之职，这老尚官如今也加封为县夫人。
她该明白的事情，当然会明白。
面对胡纲首的询问眼神，他拱手笑道：
她迅速盘算，马上明白这是送上门来巴结楼云的机会。()
季青辰坐在伸出水面的轩廊上，正摇着扇子，笑道：
“胡叔放心。我姑妈在宫中自然会保住郡夫人平安顺产。太后身边的德寿宫老尚宫虽然和王家交情已久，但她毕竟老了。老眼晕花看不住宫里的事了。”
他也许是有意扶持陈文昌做家主，让季青辰占足便宜的意思？
但想起吴太后在宫中历经四朝，就算不是官家的生母，谁又敢小看？
这也是因为她本来要随王世强嫁到明州城，早早就准备着要和本地海商女眷打好交道。
四十几年前，这老尚宫曾经出宫，到王家的铺子里为当时还是宫中义郡夫人的吴氏采办海珠。自然有精明的王老夫人一直搭上关系。
胡纲首一怔，瞬间意识到陈洪的庶子是不可能继承家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