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钱塘江码头,他弃马就船,正好赶上一条漕船去明州城途中要路过绍兴府。
他如今还是赵家的准女婿。
所以,他楼云才会来绍兴府。
但这是升朝官楼云的精明盘算,他心里还有佛寺鼓楼上的那个欲言又止的楼云,还有旧祭场里那个上当暴怒的楼云……
小国主的平氏一系。必定是缺粮的。
然而,他在漕船舱房中却也不能安睡。
“大人。是在担心王纲首故意与大人你为难?”
他实在也做不出断然退亲的事。
王世强也会想尽办法满足金主季青辰的要求,至少会让唐坊顺利迁进三万坊民。
当时季青辰也是毫不犹豫,转脸笑颜相向。重新把王世强奉为了座上宾。
但这铜镜案结案后,赵家两个儿子也就是胁从做些海上走私生意逃税,至多是打一顿板子,罚些铜钱。
这还是赵秉林压根没有出声恳求,今日默默送来了退婚书。说的话都是让他在大理寺里尽心为官家办事。
季坊主那用心思讨好人的本事,把他楼春吓得不轻。
楼叶留灯离去前,小声地提醒了他,不过仍就是现在风传的一些话。
他一时无言能答。
早一些把案子定下,让那些主谋的宗室无法翻身才好。
他们绕过宫城,出了临安城的嘉会门,楼云带着家将们飞骑向绍兴府急奔。
从他回大宋,都已经大半年。
他不能不顾忌,王世强借了这件事和她旧情复燃。
他听着这话,正觉得楼叶对这亲事看得清楚,这小子偏偏又说,道:
王世强在绍兴的私宅地址,楼云当然早在掌握之中。
如今王世强的官位,还是在西南边军里的幕职参事。
他这边虽然是接了退婚书,但赵秉林一家如此难堪之境,与他楼云掀出这桩铜镜案大有关系。
楼叶这小子居然也知道要提醒他。
“大人是打算先和王参事说定了那段河道上的码头分配。再去向季坊主提,请她去大理寺作证的事情?”
“她现在正和王纲首联手赚钱的时候。王纲首上次离开唐坊时重新签了江浙海商和唐坊的分利合契。退让不少。她断断不会再和王纲首翻脸。”
楼云一向认为身为宗亲,生下来就有朝廷米帛供养,养出来无能无用之辈这也怪不了父母不尽心。也要看各人天性如何。
王世强也足够精明,在这段河道成了他的前程踏脚石后,就知道要投桃报李。
退亲不过两个字,办起来时要牵扯的人情、脸面和精力,却根本不是两个字能说得清。
那时惹得陈洪都心里打鼓,只怕她见利忘义,马上就把陈家甩在一边。
泉州毕竟远了一些,虽然有粮也觉得这类的生意成本太高,所以没办法帮上唐坊。
而当年楼云深入山东,寻找义军首领封赏,也是经过了楚州去了山东。
n一段内河工程是楚扬运河段的西段,近几十来已经废弃,全赖王世强主持了修复工程。而大宋楚州正是这一次金军南下的边境要冲之地。
这就是公平交易。
至于他楼云——突然间,他又对着窗外河水自嘲了起来。
曾经被季青辰暗中抓住过的楼叶,马上就想明白了楼云去绍兴府的打算。
和她自己一样。
楼春一拍脑袋,大笑了起来,道:
他正赞叹楼云的智计百出,来这一招釜底抽薪,却看到楼云脸上也没有多少轻松之色。
她统统都让人安排得仔仔细细。
绝不至于让那些宗室国公们串供栽赃。
他深知,那鼓楼上的女子建坊时确实多亏了四明王家,但她对王世强的情份却不是能抹过去不提的。她本就喜欢王世强那样要强上进的男子。
“小人听说王纲首正在绍兴府里着养病。大人是想与王纲首——王参事相见,先和他把内河江程上的分股合契商议明白?”
“可见,季坊主在四明王家的事情上,是伤了心的。”
“并不是。王世强现在正是遭人嫉恨的时候。就连韩参政府里。也多的是不肯见他升官出仕的人。他当然愿意借着他自己修通的楚扬西河段出头,却只怕我们拦着他的路。”
他不由奇怪道
他也不能太过大意。
先说服了王世强,季青辰现在再是暗恨他楼云拦着她的财路,她也得听听王世强的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