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上乌发梳了三山高发髻,只在发髻底部绾了一只三山黑金镶红玉珠冠。再无钗环。
比起陈家,泉州分栈点只是个外来人。消息不灵通是理所当然的。
说话间。她在季妈妈手上接了一只碧玉搔头,挑去了眉尖一星染出来的明艳黛绿。漫不经心笑着,
“急什么呢?不是还没订亲吗?”
“大宋律官员不能与官伎有染。我看楼国使带着官伎出使。背地里如何我不知道。当着外人的面。却是规规矩矩。哪里会不知忌讳,这样一路带着宠爱的在籍官伎升官的?”
是时候去胡府了。()
“大娘子,我听说陈纲首回泉州,就要纳一个叫乐清儿的乐伎为妾,陈公子家中长辈已是如此……”
绿、红两色绫子绞出来六瓣的花贴,花贴中间是一枚金莲花托,镶嵌红玉一颗。
“本城的薛行首来历还怪一些。两浙路的安抚使王大人本是在江阴军为官。江阴是军州,薛行首是江阴的官伎。按说还是边军里的营妓。结果王安抚使从江阴军升任两浙路安抚使,到了明州城,薛行首也就升任了本地的官伎行首。”
跟着楼云出使的官伎行首,将来退了伎籍,岂不是他府中理所当然的心腹爱妾吗?
更何况是林窃娘这样的官伎之于楼云?
“是,大娘子。”
“我们却不管他是好是不好。就算是个有干才的人物。却也太张扬了。得意时极得意,失意时只怕是脸面全无。”
“泉州官伎还在咱们坊里的时候,陈纲首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是没见过。”
“……这也是明目张胆了些。”
“今晚胡府必也是请了这位王安抚使夫人的?”
“现在就要在意文昌公子参加的诗宴召官伎,反倒像我急着嫁进他们家一样。我只在订亲前,看清他是喜欢听曲子,还是喜欢唱曲子的美人吧。”
“这里的行首也是罪官人家出身?”
季青辰倒也不觉得她说得不对,只是道:
季青辰难得听到瓦娘子说宋人的好话。
所以瓦娘子见过楼云后,对他格外有好感的这件怪事,她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镜中的她眉目深描,把柔和的杏眼画出三分端庄大气的沉丽,额头一点珠光夺目。
劳四娘这才明白,她果然是早就清楚,连忙陪笑道:
在驻马寺里,她听着谢国运、阿池一个劲地游说她,说起她与楼云的亲事。
其他的还是稍差了一些。
此时的她,妆容已经描好,却果然不是平常在坊里的家常打扮。
“话是没错。”
劳四娘连忙也笑了起来,道:
一直不愿意回大宋的瓦娘子却突然撇了嘴,出声道:
陈文昌毕竟也是世家出身,又是正经的举人,在泉州城里必定常参加这样的“诗会”。、
“这位王大人官位听起来虽高,做官的门道却不及那姓楼的国使精明。”
阿池那走婚的毛病和她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季青辰笑了起来。四顾看向了屋子各自站立的妈妈们,
就像她看楼云身边的十六名泉州乐伎,虽然个个姿色不俗,但要论色艺双绝的美人,林窃娘为首,乐清儿次之。
“这些暂且不提。三元阁离着胡府不过半条待,胡府里这晚宴。哪里有不提诗会这件事的?有不长眼故意为难的贵客,向我问起来,我也要先想好怎么回话才是。”…
她站了起来,李秋兰和季蕊娘也准备好了衣裳。
沿河有四个对开河窗,活动的格窗边烧着火炭,放着平桌,小蕊娘正跟着李秋兰学习用锡熨斗烫裙子。
楼云办得多聪明。
“这不是个好官。”
压根犯不着计较这些小事。
至于她派在泉州的分栈点。到现在还没有打听到陈文昌在泉州城有什么风流韵事。总有一些她打听不到的原因。
灯笼引着,她向浮架台的后门家港走去。
林窃娘的父兄本是泉州城大族出身。这事她当然已经知道了。
劳四娘一惊,这才想到这一茬,不由得就忧心起来。
虽然远来唐坊求亲,人家家主陈洪也是因为听说了唐坊季氏心向大宋,深知宋礼的传言。陈家当然是不愿意让姻亲人家失礼,有被人讥讽之处的。
难道,这是因为瓦娘子和楼云同样有“耍流-氓要低调”的小聪明?
季青辰知道她的顾忌,笑着瞥了她一眼,漫不经意说着,
劳四娘说着陈家,眼睛瞟到了屋子一角。
劳四娘觉大娘子事事明白,早安了心,不怕她吃醋吃到这薛行首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