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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来了？”
说话间，他的眼睛扫过了刚刚归席的王世强，见他也是一副皱眉深思的模样，知道是那黄七郎带回了消息，想必那女坊主也给他出了难题。
陈洪知道他在泉州出使前，就已经学会了简单的扶桑话，他禀告的这些消息，刚才楼云在席上虽然没有从那两位年轻的扶桑使者嘴里全部打探出来，却推测到了一二。
他再不言语，沉脸在正位上坐下。
“外面怎么安静下来了？”
他便也觉得自己带上十年前曾经来过扶桑的两个老管事何等明智，否则被那女坊主坑了还是个糊涂鬼，强按着不安兴奋，再禀告，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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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陈文昌虽然委婉。却也很明确地表示他不愿意因为求亲之事而再生纠葛了。
“听说那女子姓许，已经和季辰虎订了亲，看着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唐坊女子怎么这么早就订亲了，那李姑娘也是——”
“本官也听说，唐坊一直在大批地买进虾夷奴隶……”()()
“要不是亲眼看到，本官也以为季氏只是和南洋那些小国蕃部的王子、贵族一样，在国内争权失败，便带着几百人的奴口和财货到大宋来避难享福，也不一定需要拆散他们，在几十万人的蕃坊里一送，自然而然就不用担心……”
在入席之前，自然有林窃娘不需要他的眼色。就已经亲自取了琵琶在手，她两三轮华丽的指法迸出雨打芭蕉的清艳之声。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宴席上的众人。
他只是一边向外走着，一边吩咐道：
他本来以为，族妹楼鸾佩对王世强的情意才真是百死而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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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传信给驻马寺里的泉州僧人，让他们今晚就直接面见空明大师，出示本官的亲笔书信，问一问唐坊私造火器，又一直打探福建路对岸的琉球岛，到底是什么居心？”
“且动动你的脑子吧，你看刚才那些唐坊男女在外面布阵的声势，还有他们为那许娘子吹哨欢呼的着魔样子，五百个名额怎么够他们用的？”
说不定正是因为唐坊里这种他无法看透的形势，他心底才会对那女坊主念念不忘……
也许是乐伎们的曲声悠扬，林窃娘亲自执萧，吹起了他最嗜听的《山鬼》之曲，他瞟着王世强暗沉的脸色，他的心情便也愉悦了三分，低声笑道：
而那份女坊主。她多年来不惜耗尽金砂海珠，仅仅就是为了支持那位曾经悔婚的王纲首，为了他们之间一番情意才对大宋的北伐大计全力准备。毫不懈怠？
他回头看了看海面上如星光遍布的点点渔火，吹陨女子的小船果然已经驶回了唐坊水门。他突然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楼大问道：
他此时眼光一扫，看向已经归位安座的宾客和属官们，还有窃窃私语着的十六乐伎，皱眉半晌后，突然道：
如此一来，此次东海之行便可一举而定。
楼云一看他那猥琐的笑容，就知道，那怕这小子与他前半截说不定都是一样的感受，山雨海风，幽深壮美，后半截这小子看到女人，断然不会和他一样镇定跟随看个究竟，更不可能会在曲终时走到那板屋小院里，一定是早就钻树林子和女子们胡闹去了。
楼云刚召了家将去放鸽传信。此时回过身来。连忙道：
说到这里，他摇了遥头，
他完全就问错了人。
脚步声响，楼云在舱道中走了几步。很干脆地离开了陈文昌的房门，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似乎也懒得训斥楼大。只是道：
他沉思着从席上踱步离开，行走间，他从袖中抽出了她让李海兰呈上来的赔罪礼单。
楼云的脸色没有变动，倚坐椅中，似乎在聆听乐伎们准备齐奏的下一只曲乐。
“大人，陈家不是向大人禀告过，半年前她就暗示过嫁到泉州的条件，是要带一些陪嫁的匠户到大宋落籍，大人不是还在泉州知府那边协商过，在蕃坊里给他们留了五百个落户的名额？那女坊主没料到大人有如此手段，所以才打听了琉球岛？”
楼大早已经习惯他这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只敢老实地站在他的身后，那同样离席不见的陈洪便也在此时，悄悄地走到了楼云的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
她如此苦心经营，却居然并不支持季辰虎内侵扶桑？
舱道笔直，他拢着雪披。深思着，一步接一步，终于到了陈文昌的房前。
“那坊里有老妇人坐船出来，把她接回去了。说是她们坊主召她回去——”
他将礼单纳入袖中，缓步走回了舱内，一时间，竟然也忘记去查看同席的王世强和陈洪到了何处。
现在，楼云正等着她派出的通译传来更有用的消息。
此时，他背上渗出来的那一身冷汗，不知不觉也被他自己身体给烘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