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慕萍微微颌首,又冲朱月暖招了招手。
“已准备来年赴京应试。”楚宜桐坦然一笑。
朱月暖被朱韵娘拉着坐了另一桌,陆霖和陆霈等人也被热情的朱家男人们拉去坐了一席。
朱月暖偶尔的抬头,却发现。朱老太公眼角泌出的混浊的泪,她不由一愣。轻轻一叹。
进来的是两个少年,是朱广昱的两个儿子,朱月暖的堂弟。
“将军的安全是我们兄弟俩的职责,无论在哪里,都不能掉以轻心。”陆霈一板一眼的应着。
“将军,卑职……”陆霖和陆霈双双上前。
“长得真俊……”
在众人的帮助下,朱安旭背起了朱老太公。
“你不知道?”陆霖惊讶。
“好,到时,可住到我府上。”朱安旭欣慰的笑着。
“父亲……”朱安旭抬头就看到朱老太公这样子,眼泪吧嗒落下,跪着上前,抱住了朱老太公的双膝,头搁在那膝上,背不住的抽着。
朱家村明显的清扫过了,路两边连枯枝烂叶也不曾见到一片,村口处的老槐树下,聚集了黑压压的人。
入了席,朱安旭左右扫了一眼,惊讶的看向朱雪娘,问:“长姐,为何没看到姐夫?”
朱老太公似乎睡着了,安静的趴在朱安旭背上。
“二哥,有竹椅呢。快起来。”朱韵娘轻声说道。
“我们去过的呀。”朱月暖有些遗憾,“可是,您的亲信说,您不收幕僚,而且,那段时日,您好像还受了伤,我一小姑娘跟着我小舅一书生,连大门都进不去,所以就换了方式尽些小心意了。”
再往后是朱清莲的独女,朱月暖的表妹。
“将军?”朱月暖惊诧,和楚宜桐互相看了一眼,悄声问,“这路上,你听他提过身份没?”
“父母养我十六年,我却四十四年不能尽孝,如今就是想背一背……又能背得几回……”朱安旭单膝跪着,双手撑着地,垂头低语,老泪直直的滴落,渗进那黄褐的泥中。
“哦?你去过允山府?”朱安旭顿时来了兴趣。
“免礼免礼。”朱安旭高兴的连连点头,双手虚扶,“看来我和他们是真有缘,却没想到,竟是自家外甥孙女和外甥孙女婿。”
“位高权重之人。出行却只带了这几人,两位陆兄弟谨慎也是情理之中。”楚宜桐冲她笑笑,“你这位舅公倒是性情中人。”
朱老太公坐在竹椅上,拄着那拐杖,微歪着头,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只有那没了牙的嘴巴还一如既往的吧叽着。
“那是当然,五年前,我和我小舅就在允山府,曾有幸一睹朱家军的风采,只是,我不知道你们朱家军的朱与我这个朱是一家呀。”朱月暖开心的笑着,“辅国大将军可是我小舅的偶像呢,他常说,辅国大将军是真正的英雄,因为将军心里有百姓。”
“爹,大弟回来了。”朱雪娘抹着泪在朱安旭耳边说道。
“对对对,旭哥儿平安回来就好。”众人纷纷附和。
朱家的院子,就在进村的大路边上,石砌的墙,高高的台门,住着朱家五房,台门进去,又有小院套着小院,看不出富贵,却也蕴含着传承百年的沧桑。
“姑娘也知道五年前之役?”陆霖有些意外的打量朱月暖。
“杨慕凡,字叙拾,人称清淼先生。”一旁坐着的徐恒江笑呵呵的帮着解答,“暖丫头是叙拾从小养教大的,几年前,禹洋府里设擂,募得粮草无数,便是朱家军的。”
朱老太公听到声音,耷着的眼皮子微抬了抬,吧叽着嘴巴盯着朱安旭,没作声。
“辅国大将军。”陆霖认真的说道,脸上流露敬重。
“我倒是觉得,这般的朱老才是真正的朱老。”楚宜桐轻笑。
“嗯……”朱老太公应了一声,又吧叽着嘴巴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传来了轻轻的鼾声,而那吧叽嘴巴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下。
陆霖和陆霈还待要说话,楚宜桐上前。悄然的拍了拍他们的肩,两人回头瞧了瞧,默默的起身退到一边。
“什么?他就是辅国大将军?五年前溃击玄安军收复北骥府的辅国大将军?”朱月暖惊呼出声,眼中熠熠生辉。
“令舅是?”陆霖好奇的问。
“父亲……”朱安旭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间白发苍苍的老人,大步上前,直直的就跪了下去,红了眼睛,“不孝儿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