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便到了潘金莲的房间,老妈子上前叩门。咚咚咚,毫无声息。老妈子尴尬一笑,看了看梁文真,继续叩门。梁文真回了一笑,心里却是急切的。
众人在木栏之外站定,个个翘首观望,此时,不少人已经回去了。来开的都是些大老爷们,有些大胆的妇人,拉了丈夫的袖子,跟在身后,一时探看,一时回避,模样十分滑稽。
欲知后面的事情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老妈子这下急了,梁文真更是担心不已。梁文真急作一团,绕着门口走了几圈,老妈子却大呼着:“来了人啦,来人啦。”
监刑的一声令下,只见那雪白的刀刃,划破单薄的囚衣,深深刺入王婆的身子,声声惨叫,血涌如柱。
说时迟,那时快,梁文真一个飞身弹跳上去,左手抓了那白绫,右手抱了潘金莲往上一冲。却不料想正当此时,那白绫承受不得,吱嘎断掉,梁文真抱定潘金莲,跌落在地上,自己垫了底。
一番努力终于还是付之东流了,潘金莲是要死的,终究是要死的。梁文真自觉自己的苦心孤诣与孤注一掷是多么荒诞滑稽。
人群密密麻麻,将整个街道织成一幅密铺图案,护送的官差架着刀枪开道,武松带着行枷跟在后面,要去看那恶妇如何惨死。
梁文真作为二十一世纪文明时代的人,对于古代惨绝人寰的刑罚,自然是嗤之以鼻的,但这王婆,恶贯满盈,可恶至极,能亲自见她惨死刀下,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这潘金莲进入教坊以后,这梁文真念及她近日经历太多不平,精神恍惚,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老妈子顿了一顿,定下神来,去摸潘金莲的脉搏,却也摸不到了。这下老妈子彻底懵了,瘫坐下来。
梁文真说时不觉悲痛起来,脸色沉得如阴天一般。那老妈子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住叹着气,道:“唉,红颜命薄,苍天无眼呐!”
四下响起围观妇人的惊叫,有人在惊叫中昏厥被同行或周遭的人带走了;有人看不下去,兀自走开了。
去到教坊,一名老妈子立即迎了上来,道:“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梁大官人么?敬仰敬仰,是来找金莲娘子的吧?”
咚咚咚,又是一阵沉默。老妈子急了,拍起门来,且拍且道:“金莲娘子,金莲娘子。”房里没人似的,不曾有反应。
梁文真早已爬起身来,在一边看着,见老妈子的表情,立马知道怎么回事。心头一紧,顾不得人多,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突然,梁文真的手疼了一下,定睛来看时,手背居然戳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往外渗。原来是不小心打在了木人桩一个横木的端头,那端头又恰巧有些利索。
半人高的木栏围了一通,衙役在周遭守着。行刑台上,燃了一锅火,烈焰升腾,蓝色的火舌放肆地舔舐,光天化日之下平白透出一丝阴森。
梁文真听闻,先觉喜上眉梢,不觉笑了。听了后半段,脸色一沉,直叹气。沉默半晌,才道:“好好一个良家妇女,被人算计,玷污了名誉。又痛失夫君,还被冠以杀夫罪名。虽最后以疑罪论处,却也是含冤莫白,丧了自由啊。”
梁文真才不管那么多,心一横,破门而入。眼前的一幕令他肝胆俱裂,痛不欲生。
梁文真竟然不忍直视了。他手扶额头,闭了眼,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