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拿着一把旧腰刀在云泽市上贩卖。不出一日,就被逸哥哥的人抓去见他。眼下的情形,有这样一群身姿矫健的高手出没云泽城里。你说,逸哥哥和柳先生他们,多久会知道?”
“东西许是无用,可他们在云泽城里来回寻找却是极有用的。”
“小女子心知诸位英雄要务在身,可我们三人也决不会见死不救,眼下这里前后无着,看那两人病的又似乎十分沉重,是不能轻易移动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荒郊野岭里,阿素夫先生纵有回春圣手,只怕也是难以施展,我们两人又腿脚缓慢。故而小女子劳请诸位英雄,帮阿素夫先生寻些必要的物事。救了这对牧人,我们再前行不迟。”
“急猛如此,那可会传染?”覃楠兮一面帮助阿素夫包扎牧人膝弯,一面关切道。若时疫会迅速传播,对云泽和司徒逸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覃小姐有何吩咐?”来人抱拳又欠了欠身道,他言辞客气,语气却是冰冷。
覃楠兮唇角一扬,心有成竹道:“洁净的铁锅两口,烧酒两坛,素布一匹,竹筷一把,艾蒿、香薷、连翘、常山、黄芪、茯苓、肉桂、皂角各半斤,银针十二枚,素绦两丈。”
抽出袖中的丝帕,覃楠兮也同方才的阿素夫一样,将丝帕仔细折叠好,反手罩在口鼻处。小飞呆望了她一瞬,随即照样学样,紧紧伴在她身边,向阿素夫和那对牧人处走去。
覃楠兮唇角微勾,欠身向谢道:“英雄放心,小女子知道轻重,且阿素夫先生既然自请一日,定有把握。还请先生即刻帮先生寻些重要的物件回来,我们也好尽快救人。”
纵然早有准备,可覃楠兮还是被他惊地微退了半步。略定了定心神,细看眼前人,才见他身形高壮,一身漆黑锦缎的紧窄夜行服罩在身上,越发显的他宽肩细腰,灵活矫健。他空手抱拳,立在她身前,周身上下,看不出那短利的兵刃到底藏在何处。
即便,云泽的瘟疫和身体的重伤都是司徒逸命中难以逾越的巨壑,然而,她覃楠兮不是来了吗?不论是寻着本心而来,还是顺应命运的安排,她来了,来守候他,陪伴他。
阿素夫见了鲜艳的血色,才长长吁了口气。
“没用你要来做什么?”
“她,怎么了?”覃楠兮远远瞟了一眼,颤着声明知故问。心底里,她期待阿素夫给她另一个回答。
看着阿素夫庄肃的神情,莫名的,覃楠兮心中那一丝碍于男女大妨的羞愧渐渐消失,满身也只剩下救死扶伤的庄严。再没了杂念,一心一意扶助阿素夫救人。
“你干什么?”小飞不解,扯着她的手臂阻止。
脚下的落叶窸窣作响,覃楠兮揣着一腔心思,未注意身边的动静。小飞忽的一把拽住了她。
覃楠兮随着她的目光四下暸望一圈,笑道:“放心,风竹卫只是怕我出事,近身保护罢了。”
可阿素夫头也未抬,哀声低道“走了!赖不及救了!”到底是医者仁心,虽然那女子早在他们三人来到之前就已离去。可于医者阿素夫而言,见死,仍是一种难言的自责和内疚。
小飞听罢,乐道:“原来你是故意让他们在城里绕啊!亏你想的出。他们若是不听你的怎么办?”
小飞转身离去,阿素夫也不再多埋怨,将心思又全放到眼前的病人上,他一一命覃楠兮行动。两人利落除去牧人破毡靴,撩起他的裤脚。覃楠兮听着阿素夫指挥,素手扶着那人裸露的膝头。
覃楠兮辨不清情况,迟疑着问道“先生,他可还有救?”
阿素夫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素布包,从包里抽出一枚银针,仔细的在火折上烫过,对准牧人膝弯里青红的脉痕,狠狠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