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楠兮应声抬头。眼前的情景让她下意识的张圆了嘴。声音还没来及破吼而出,她的嘴唇就被司徒逸伸手过来捂住了,他左手拦在她的唇上,右手轻轻的将她拢到了自己身边。
覃楠兮顺势接下,拿在手里将那些珊瑚珠一颗颗仔细看了一遍,笑道:“想寻这么一串大小色泽都一模一样的珊瑚,也是极不容易的!逸哥哥用这个来换楠兮的一餐饭也太重了!楠兮不敢收!”
覃楠兮疑惑的左右望望,只见四周的人都退出去了几步。空出的一小片地上,那几个姑娘渐渐围成个小小的半圈,圆心的位置是司徒逸,以及离他两步之外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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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集因为是临时筹的,显得十分随意。摊档都只是商户们各自从店里搬来的桌椅。各家挤挤挨挨的沿着场边一字摆开,再在桌角上支起一杆,上面挂上一只小小的角幡,带着一张满是期翼的笑脸,在桌后那么一站,小小的一个营生便成了。
早知是这样,这个热闹不要来瞧才对!覃楠兮低下头避过油鼎上那一阵浓烈的黑烟,深深后悔。
司徒逸掌中是已经串成手串的海棠红,红艳艳的珊瑚珠一颗连着一颗,越发显得的圆滚滚一串儿乖巧可爱。
她正在一个摊档前低头摆弄一个完全不认得的小物件,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女孩儿们的歌声。那几个声腔都十分婉转,只是唱的词却是覃楠兮完全听不懂的番语。
覃楠兮惊奇的盯着祭坛,只觉的那油鼎上袅袅升起的青烟有种莫名的压迫感,迫的她连呼吸都压的低低的。祭场上围观的人少说有万余,可她依旧能清晰的听到祭坛上巫师的念词!原来真挚的热爱和敬畏所带来的庄严竟会如此感染众人。
她含着惊恐的眼泪转头不解的望着他,却见他只平静的摇了摇头,他望向她的目光里有安抚、理解也有劝慰。他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可是笃尊君子远庖厨的她却觉得将一只活生生的小鹿丢到滚油中献祭是血腥而野蛮的。
“那小白鹿是千挑万选才献出来的,对于这些猎户而言,那小鹿能成为主祭礼,也是它三生修来的福气。这样的死亡,它的灵魂会直入天堂。这也不是残忍,只是,只是和中原有些不同而已”流动的人潮里,司徒逸转身面向她,温和的将手放在她肩上,温柔的解释道。
司徒逸的眼底一丝惊异闪过,却也转瞬就化尽在温暖的笑意里。兄妹相称本就是他自己的起意,她这么聪明的接招,他又何必纠缠在一个名字上。好歹,逸哥哥与旭哥哥,只有一字之差!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更见暖意融融,落眼凝着她手里的海棠红,缓缓道:“横竖那余的一颗在你手里,一串手串,一支珠钗,配在一起也合适。这珠子在我这儿,也只能藏在暗匣中,倒是明珠暗投了。不如就让它…..随着你吧。”说罢,他收回留恋在海棠红上的目光,刻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覃楠兮只见他的随意,自然怎么都猜不到,那个在他口中顿了顿的“随”字,其实原本是个“陪”字。
两人缓缓沿着人流的方向移动,眼前是琳琅满目的玩意儿,身后的广场中央,祭坛已撤了去,一阵高过一阵的歌声远远飘来,荡在耳边,歌声里满是欢快,泡在这样漫天漫地的生机和欢欣中,覃楠兮心底的沉重也渐轻了些。
见他摇头,女孩儿们又齐齐向他进了一步,她们的歌声也随之更嘹亮了一些,她们探向他的手中的那几个彩线结几乎已经逼到了他手边。周边的摊档和所有路过的人都停了下来,大家都笑呵呵的望着司徒逸,仿佛在等一个重要的决定。
既来之,则安之是她一向的处世原则,司徒逸兴致盎然的流连在集市上,她也只好暂时把残存的不愉快抛开,将心思放着眼前的集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