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功夫,萧瑾带着七名随从和宋左已经来到萧煜不远处,翻身下马道:“请。”
对于萧瑾身后的七个气息大为古怪的随从,萧煜只是淡淡一笑后,便视而不见。
陆地龙卷,虽然不过二十丈高,远远称不上接天连地,但也是蔚为大观。
萧煜站在驻马店的正门前,挥了下袍袖,草原上没遮拦的春风将袖口吹得大大张开。萧煜忽然想起在巨鹿城时,完颜弘用出的那记袖里乾坤,一袖装尽漫天风的场景,袖里乾坤乾坤袖,好一个道宗神通。心生感慨的萧煜摊开掌心,掌心里空无一物,但在下一刻无数春风汇聚到他的掌心之上,化成一个小小的龙卷。
但凡家庭之事,就像草原上的风,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说到底,萧煜和萧瑾还算是一家人,如果说萧煜是东风,那么萧瑾就是西风,东风和西风对着吹,总得有一个要让步的。
远离东都朝堂的塞外草原上,萧煜在这个叫做驻马店的地方已经等候多时,虽然仅仅过去半年,但萧煜的变化却是极大,此时更如萧烈一般有一种平静之下的漠然。
身着黑色锦袍的萧煜面无表情,双手一托,做了个抛投的动作,掌中龙卷从掌心飞出,远远落在距离萧煜数十丈外的地上,霎那之后,平地起龙卷。
萧煜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点头道:“我只要后半句可好?”
萧瑾冷笑道:“大哥今日找上我,就是叙兄弟情谊来了?此处也没有外人,何必学那些书生的惺惺作态?”
萧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独自入座,七人战在他的身后。
萧瑾又前行了一段,才微微一笑:“总归是要来的,早来晚来又有什么区别。”
萧煜点了点头,将手中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后道:“不管你承认与否,我愿意与否,兄弟这是一个客观的事实。你如果觉得这么说有些矫情,那就换句话说,不管咱们俩怎么互相看不顺眼,在外人眼里,我们终归是兄弟的。”
陆龙卷和水龙卷其实都是龙卷风之属,只不过形成的环境不同,表现有所不同而已。
萧瑾微微一顿,似乎没有想到以萧煜的性格会说出这样的话,犹豫了一下,才微微冷淡道:“还有一句老话,叫做上阵父子兵。”
萧煜这次巨鹿之行,收获颇多,先不说秦穆绵许诺的银子,便是自身修行上也是大有精进。先是以天魔相凝出佛门六尊伪相,然后以六相之力衍化出最初级的掌中佛国神通。后以瞑瞳吸纳狄希一身修为,重新恢复履霜中境的境界。最后与完颜弘一战,体内如铜炉炼丹,一身修为融会贯通的同时,白离音给他打上的那一道符篆也一同汇于其中,不但修为尽复,且还有更上一步的趋势。
小楼一楼大厅中已经被黄粱密安排妥当,一桌宴席虽然比不了东都城中的华贵,但在草原上已经是一等一的极好。
萧煜的声音不大,但却顺风而行,一字不漏的传入萧瑾耳中。
徐林禁商和暗卫改制,两位大都督的手笔在大郑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东都庙堂之上的诸公此刻还多在观望之中,表面看起来还是风平浪静如往昔,只是底下的暗流涌动就不为常人所知晓了。
他萧煜虽然有锋芒,却不是一朝得志便猖狂,这次他敢只身前来,便是菩萨金身也不曾带在身边,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不说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但也远远不同以往的险中求富贵。
萧瑾对宋左挥了挥手,宋左恭敬施了一礼后,转身上马离去了。
萧煜望向走在九人最前面的少年,与他有着三四分的形似,但是神似上却不算多,终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难怪上次萧煜去东都,萧瑾毫不留情的出手。
萧煜仰首微笑,这倒不是说他已经可以如天人境界一般,借势起东风,只是此时大风,他随手做了一个引子,接下来的发展完全是顺势而行,就如将一点火星弹入满缸煤油之中,便可造成熊熊大火,他做的只是弹了一个火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