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林银屏的背影笑了笑，放下黄羊，走上前捡起地面那把弯刀。
两人坐在火堆前，萧煜一边草草的处理黄羊，一边继续说道：“就在我哭的时候，那些被关押在地牢里不知多久，一个个骨瘦如柴，又披头散发，看起来像恶鬼一样的人被我惊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轮明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拥着林银屏，伫立在这月光下的白雪上。
林银屏忽然抬起头，看着萧煜说道：“萧煜……”
“我继续挥刀。”
他继续说道：“所以在那些人围住我，想要夺过我手中的刀的时候，我闭上眼睛，胡乱用力捅了一刀，然后我睁开眼，那刀刺进了一个人的肚子里。”
她没有害怕，只是感受着他当时的感受，为他而寒冷，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了萧煜还占着黄羊鲜血的左手。
“萧烈当时对我不算太过极端，只是一些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气的人，虽然看着骇人，但真正的危险其实并不大。”
然而这种平静却让一旁的林银屏感觉全身上下升起了一股寒意。
她轻声喃喃自语道：“那么必须杀人吗？”
林银屏眼帘微垂，看着轻裘下露出的小牛皮靴靴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银屏没有拒绝，很安静的依偎在这个年轻男子的怀里。这不是第一次，不过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分依靠的感觉。
林银屏很无力的看了萧煜一眼，这种安慰显然不能让她安心。她眼帘微微垂下，很虚弱般的说道：“我感觉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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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火堆旁，并且萧煜也在她的身边，但是她觉得更冷了。
“但我不想再杀人。”
当然，萧煜虽然在这方面是个雏，但他不傻，他当然不会问现在好多了吧这样的话，然后被女孩子推开，只留下一句好多了，谢谢。
“我当时就是想活着出去。”
面对信任这种陌生的情感，萧煜有些不知所措，为了掩盖自己的这种不知所措，他摇头说道：“若是我们不在了呢？你该怎么办？他们要杀你，你究竟是杀还是不杀？”
火堆发出噼啪声，林银屏沉默不言。
他虽然出身公府，但自幼便接触暗卫，见惯了暗卫中的丑恶，比这更残酷的景象他也曾见过，所以对于杀人，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那个小男孩终于还是走出了迷茫。
现在这个小男孩已经成长为高大的青年人，正坐在自己的对面，向她讲述着他当年的第一次。
萧煜轻轻地在她的背上拍了拍，说道：“大多数人第一次杀人感觉都不会好受，这很正常，以后只要习惯就好。”
萧煜看了一眼身首异处的马贼尸体，目光中并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
萧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拉过她，把她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