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功拿着卷宗默然而立，从侧面望去，刚好看到萧烈带着决然神色的侧脸。
他想着那些过往旧事，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逍遥，逍遥，又得的哪个逍遥？”
“双方地位不平等之下，它的胃口会越来越大，甚至会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傅先生看着身前这幅长卷，脸上微微浮现追忆神色。
孙立功疑惑，问道：“那你为何要……”
“同床异梦。”
萧烈望向远方的天穹，淡淡的说道：“我看不懂阁主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我总是很没有道理的感到，阁主这人的想法一定很恐怖，而且是大恐怖。”
孙立功说道：“但是现在的天机阁已经不是太祖皇帝当年的天机阁了。”
孙立功终于听懂了萧烈话中的意思，在这温暖如春的书房内，后背上也瞬间生出一丝冷汗。
……
萧烈的话让孙立功直接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声音微微颤抖的说道：“先生怎么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色的长发被紫金冠束的整整齐齐，岁月好似并未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这些年他随萧烈浮浮沉沉，萧烈虽然性情阴沉，对他却是颇为不错，长期相处，两人之间关系却是不同于一般上司和下属。
“因为卫国公主插手，所以易并没有杀死萧煜。而秋叶为什么要送给萧煜混元伞，他和萧煜到底是什么关系，依然没有头绪，至于天机阁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也尚不清晰。”
“天机阁太强大了。”孙立功沉默片刻后，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认为他们的力量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萧烈说道：“这些年的天机阁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倨傲，因为天机阁对于朝廷的依赖越来越小，而朝廷却又离不开它。”
“若不是为了你，我恐怕还在山上练气修道。”
萧烈漠然看着窗外的秋菊，他今天没有穿公爵袍服，而是穿着黑底金纹的暗卫大都督袍服。
人世间，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无奈，大人物也有大人物的无奈。
直到萧烈重新打破沉默。
“那么我只能选择在这星星之火还未成燎原之势前，将它的火种扼杀掉！”
傅先生转身出了小楼。在他离开后，小楼的两扇木门自己缓缓合上。
随着他的脚步，无数落叶卷起。
孙立功摇摇头，微微带着些许苦涩说道：“不得不说，仅仅是先生的一个弟子，就有如此实力，那先生的实力该有多高？”
当傅先生走出树林，早已没了什么小楼和林间小径，只是剩下层层叠叠，望不穿又看不透的树林。
“这些都是其次。”萧烈摇摇头，好像是要甩开笼罩在他心头多年的阴霾，低声说道：“最重要的是，天机阁有先生的存在，而朝廷里却没有可以制约先生的力量。”
他原本是一名修行界散修，即便天资不错，怕是也会如易一般卡在空冥巅峰这道门槛上。
萧烈说道：“我是怕先生要毁掉这个朝廷！”
孙立功沉默很长时间后，说道：“道宗的都天峰？那岂不是天下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