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住愤怒的情绪朗声说:“清者自清!这世上又有谁能誉满天下而从没背负过一句谤言?侄儿,你有这等想法我不怪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是想还位于你的,当然我也有些私心:我想要双双嫁给立冬是希望我妹妹这一脉流失出去的血缘能够回归本族而不将夏家基因外流。你说我杀了我大哥可有证明?莫须有的话我一天也能编出几箩筐,这样的诽谤和怀疑有意义吗?”
“为我好?”大表哥没在族长的话中听出对方即将吐口传位于他的信息,反而怒道:“为我好你还拼命培植自己儿女的势力?你们家掌握着全村半数的财富,又有着族长的幌子,当然要仗势欺人的强迫双双嫁给你家夏立冬了!”
众人闻听到他的解释竟然有一大部分族人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小可想要自圆其说当然要有充足的理由让另外一部分人也信服才行:“你们以为我大老远跟她来到桃源谷是旅游的吗?我早就听我家程双说过她有两个跟膏药似的表哥自小就爱缠着她,我怎么能放心得下我的宝贝儿好老婆独自一个人在这两只馋猫嘴边?我下午进村时曾和二表哥说过我是给程双送礼的,其实我要送她的礼物就是向她求婚啊。你还记得我说过这话的吧立冬兄?”
在人们的窃窃私语中最先高声压住众人议论的却是大表姐,她道:“双双,你先和你那朋友到大厅来说话,这祠堂是咱们族里最神圣不容亵渎的场所,有话自当从正门进大厅来堂堂正正的说,你站在那么高的窗口和你表哥争执成何体统?”
大表姐代表己方表明了态度:“另有隐情?堂弟,你的弦外之音大家都听得懂。这位小兄弟是不是与我们一路的我没法证明给你,你若是怀疑他的来历还不如问他自己。如果他给出的回答都不足以为证的话我们又该相信谁呢?咱们总不成放着族规在此却不听族内公断反而要对簿公堂吧?”
众人乍一听说小可的身份都好奇的望向这青年,只觉得那抢劫他的兄弟三人之中任意一个都比他要强壮得多,他是怎么做到和三人周旋数回合却安然无恙的?大家越是不相信小可的本事;也就越相信了大表哥这番漏洞百出的言论而认同了小可定然和程双、族长的一双儿女是设计陷害大表哥的同伙。
小可对这位大表姐却满心的不爽,这位风-骚的美妞下午和他初遇之时还对自己各种眉来眼去,与他同乘在一辆摩托车上更曾奔放的挑逗于他,这会儿在祠堂之内她却一脸严肃的跟个得道高尼似的端庄郑重,开口闭口就像道数清规戒律似的以族规压人。更可恨的是她竟然在鼓动程熊猫嫁给她的弟弟!
几个得了大表姐命令的青年纷纷向族长望去以争求其意见,族长点头默许了女儿的决定。她代乃父下达的命令任何人听来都觉得极为合理而不会提出任何异议:大表姐是全族中当局面混乱起来之后最先想到应该按照族规办事的人,族人中没有一个觉得大表姐是在仰仗父亲的权威乱发号施令,反而都暗暗钦佩起她处事的明快、公正和决绝来。
族人大多不清楚小可是谁,大表哥见状却说:“啊哈!这不是被抢劫的小子吗?我说什么来着?你果真跟我表妹是一路的,以后表妹和立冬成了婚之后你们更是一同在族内呼风唤雨、论秤分金银的同党了是吗?”
表姐说:“双双,你朋友挺嚣张的!看在他远来是客的份上他这几句没规矩的话我先不和他计较,让这小子再嚣张一会儿吧,过后他再想说风凉话恐怕也没有机会了!然而双双,对你和立冬的婚事你自己的态度又如何呢?你立冬哥自幼和你青梅竹马,我也把你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你说的对,如今这年代我们的婚姻不必再听从父母之命,就算姑妈替你许了婚你不同意也没人能逼你就范,然而你自己对你立冬哥就没一丁点的想法吗?”
小可会心一笑看了看程双,说:“说实话你在这种语境中对我表白一丁点都不浪漫。咱们就来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断了你这两个表哥的念头吧!”
二表哥只无脑式的“恩”了一声以肯定了小可陈述的事实。他心中气恼的是小可竟然要拿出一百万来和程双结婚。虽然小可压根没提钱的事,他却因为和堂哥派人打劫小可的事有关联因而对那一百万极为当真。喝多了吹牛的人他见过;一口酒没喝却当着数十人吹这天大牛皮的人他还当真没遇上过,夏立冬自然信了小可是个肯为迎娶表妹而一掷百万的富翁。
二表哥讨好的回复程双说:“这都不是事儿!表妹你想留下来参与宗族大会谁还敢拦着你了?”
二表哥听姐姐抬出了祖先和族会来压制自己竟无言以对,跟在程双身后的小可却站了出来笑嘻嘻的接过了大表姐的话茬说:“美女表姐,你这番话里有两个明显的漏洞。”小可明明是个闯入者却如此多嘴,此时厅上所有人都愤怒的瞪视着他。小可非但没有胆怯反而按捺不住人来疯的劲头,他解释说:“请问令堂本家可是姓夏吗?她能有资格列席;程双这个有一半夏家血统的自己人反而没有资格?她们俩都是族长前辈的至亲,在宗族会议上凭什么老婆就比外甥女优越了?还有,程双是自己露面现身的,她若是不想和你们争辩这一厢情愿的婚事,指望着你们这点警戒能力想要发现她岂不是在开玩笑吗?所以我才说你话里有漏洞啊美女。哎,女人啊!当真是天生就有漏洞的神奇动物,男人的长处就是拼命的弥补你们的漏洞……”
小可看了程双一眼,程双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族规中关于外人私闯祠堂的惩处手段。于是他打了个哈哈说:“你不妨问问我身边这位朋友,我私闯过公安局、还和刑警队长打了一架,最后我不是仍旧四处招摇着,这才一不留神被你请进了你们这祠堂宝地!”
“程熊猫,你二表哥人傻钱多,你铁了心不肯嫁她是吗?你可别骗我。”小可低声向程双求证着,之后他就得到了她坚决有力的回答:“放心吧,就算天底下的男人死得只剩下你们俩,我宁肯嫁你也不会嫁他的。”
然而小可再怎么着急都无济于事,他只能听从程双给出对方的回答,因为只有她才是这起许婚事件的核心人物。程双说:“表姐,咱们兄弟姐妹之间自小亲密无间,然而这和婚姻完全是两码事。我以前没有过、以后更没有和任何一位表哥成婚的想法;而且你们从没问过我一句就先定下了此事,有尊重过我、在乎过我的感受吗?”她最后一句话则是在问她那身为族长的舅舅。
被自己多年来像对待亲儿子一般呵护倍至的侄儿怀疑谋杀了亲兄长,族长就算再有涵养也不由得怒上心头,他为人谨慎且公正却仍然难防居心叵测之人的悠悠之口,族长心中雪亮:侄子并非全族中唯一有这样想法的人,他气得手掌抖个不停,手中的茶杯几乎掉落在地,这一次夫妻二人中却是他的夫人先行冷静下来并轻声抚慰、规劝族长要理智对待侄儿的发难。
出乎他意料的是最先站出来反对的却是一直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亲姐姐。大表姐立即反驳说:“你这话就不对了立冬,双双本就不该来的;而且她想参与这大会明明可以跟咱们说的,大伙儿未必会反对;可是她竟然在窗外偷听!你听说过咱们夏家千年来哪届宗族大会上有外姓之人在场的,而且是因为偷听被抓住了现形的情况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