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在出海口附近找船呢?”云端问道。
清晨的码头已经一片忙碌了,出海的出海,装货的装货,没事的也在清理打扫。一艘三桅帆船已经静静的等在那里。
朱九只是吃饭的时候才出来,吃完又竟自回舱了,也不与众人说话。不知是出来次数太多没什么新鲜感,还是岁数大了比较嗜睡。但大家对他已经十分熟悉,也见怪不怪了。
“嗯,不过九爷面冷心热。那次台风,柱子被一个大浪打下了船就没了踪影。回来以后他老人家自掏腰包给了柱子婆娘五百两银子。要不他们孤儿寡母的没了顶梁柱不知道会有多惨!”老陈一阵唏嘘。
“陈哥做了多久?有出过差池吗?”
“遇到过倭寇吗?”
“那老人家不怎么爱说话啊!”云端说道。
朱九直接带着云端上船,一个赤着脚穿着大裤头光着膀子的中年汉子迎了上来,低声叫了一声:“九爷。”
“是啊,拿得起就要放得下。我还年轻,还有好多未知的事情等待我去开发去探索。亲情、友情、爱情,我还没有敞开心扉的去体会去感受。我不单要为别人活着,还要为自己活着。更要为创造美好的生活而努力。”
看着此景,云端的心里开阔而宁静。从小到大一些点点滴滴包括生活琐事都回荡在脑海中。有欢笑有泪水,有感激也有憎恶。但此时的云端无喜无悲就像看到别人的故事一般只是单纯的回忆着。
老陈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的嘎达肉晒得黝黑锃亮。皮肤有些粗糙,应该是常年吹海风造成的。一双手长满老茧,握起来很是有力。看来不是总干重活就是有功夫在身,不过云端并没感到内力的波动。
直到这一刻,云端才真正懂得了向天笑所说的话。是啊,有时自己过于执着了。时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忽视了身边发生的事,兄弟们的关心,长辈的关爱,小小的丝丝爱意,自己从没正面给与回应。报仇固然重要,但成功之后呢?或者是此生无望呢?是与兄弟们笑傲江湖还是与所爱的人归隐山林,他从没想过。也许老家伙最后留下的话是对的,即便接触不到事情的真相那只能说明缘分不到,不要强求,做个逍遥自在的猎人或者樵夫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忽然,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一种明悟。不光是对功法的认知,更多的是对事物看法的改变。以前一直困扰他的种种现在突然看开了。在江北的这段时间里几经生死但并没有打听到方中天的下落,虽然云端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自己的身世依然未知,杀老家伙的凶手也毫无消息,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他并不断给他压力。以至于他每天做梦都是同一个内容,总是梦到大青山、平安镇、梦到老家伙让自己为他报仇。这让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朱九点了点头回头介绍道:“这是船老大老陈,以后你就用他的船。这是云端,从今天开始这票买卖由他负责。”说完就下舱去了。
诚然压力也会产生动力,这也是他一直刻苦修炼的原因。功夫的确在进步,而且十分显著。但他并不快乐,甚至有时候觉得与身边的人格格不入,也从没真正的享受生活,享受友情,享受关爱。
见到云端只是冷冷的说道:“你就是负责此事的人吧?因为你是第一次接手,所以我负责引荐,下次就是你独自完成了。这一路上把眼睛睁大点,看看我是怎么做的。不懂也不要问我,我老人家没工夫和你解释,要么就找机会问问别人,要么就继续不懂。再就是我的命令你一定要执行,不管你有多么不解与不愿,因为这关系到咱俩的身家性命,你挂了不要紧,不要连累到我老人家。”
一番话把云端气笑了。但人家岁数摆在那呢,只好连连点头。暗自腹诽:“这老家伙还真有性格啊!”
此刻看着眼前壮丽而又平和的景色,他心头一震。脑海里回想起向天笑说过的话:“每个人的头脑里都有根弦。平静时会放松,紧张时会绷紧。虽然保持绷紧的状态会督促人们使他们进步。但过刚则容易折,过紧则容易崩断。所以要学会调整自己,勤奋固然重要,但每达到一个新的境界都要有相应的心境来对应,这样才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所以说武道一途不光要修身更要修心,在享受它给你带来的力量的同时也要尝试着去了解万物苍生和自然的规律,这样才能感知到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而修炼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击败对手,而是要不断的挑战自己的极限超越自己。”
老陈悄悄的说:“你别看那老头干干巴巴的没什么精神,手上可真有两下子。有一次我们在崇明岛补充淡水,遇到当地恶霸,非要征用我们的船。大家谈不拢就动了手,我亲眼看到那老头一个人转眼的功夫就把七八个彪形大汉干翻了。下手那个狠啊!嘎巴嘎巴骨折的声音老远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