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能够感觉到宁飞扬脸庞上隐隐的憔悴。
苏晴有了一瞬间的心软。
“苏晴呀。我们已经有十多天没见了吧。这些日子我经历了很多。想必你也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吧。我是有家不能回。在公司里我也很尴尬。如果这一切能够让你稍微感到不安的话，请告诉我你的真实内心。告诉我你怎样才能放过我。”宁飞扬的声音里渐渐有了一丝抖动。
苏晴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眼前的宁飞扬，又转过头看了看沙发上的陆凯文。
年轻的副总继续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宁总，我理解您面临的难处。如果可以，我宁愿替您承担所有的一切。我崇拜您，我不敢说这种崇拜会发展成男女之爱，可是我是真心地想替您承担一切。对不起，我让您为难了。宁总，我真的想离开凌云公司，想把您从现在这样的困境中解脱出来。可是我每次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总有着另一种情感羁绊。我明白，那是不舍。我舍不得过去的一切，舍不得这里的一切。”苏晴的声音有着抑扬顿挫的乐感。
宁飞扬皱起了眉，他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个人。肖竹芳在盯着女孩子发呆，陆凯文则根本没抬起自己的眼睛。
“苏晴，你的心里究竟有什么事不妨敞开来告诉我。不要这样对待一个可以做你父亲的人，也不要这样对待自己。我这个年纪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未来，可是你不一样。你有美好的未来。你有会一生疼爱你的恋人。你现在做的一切只会让你迷失。让你失去对未来的主动选择。告诉我你的心事，我们一起面对。这里的人都可以帮助你。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自己看看，我是宁宇的父亲，肖总监是宁宇的小姨。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再看看陆总，你们的关系就更亲密了。我知道你喜欢陆总，陆总对你也你也有特殊的感情。在这个集体里，你是幸福的。你不应该在这样的环境里迷失。苏晴，把实话告诉我们。说出来你就会感到轻松，我们把过去的不快都忘记。我们一起面对未来。苏晴，我等着你给我一份真实。好吗？”宁飞扬在短暂的尴尬之后迅速融入了自己的角色。
他真的开始渐渐动情了。
苏晴专注地看着这个和自己有着说不清关系的人。她的内心混杂着复杂的情感。欣赏、恼恨、留恋、排斥等等不同的情感扭在一起。
“宁总，我知道您是在为我感到焦虑。您可能不能理解我的内心。您可能还是把视频的事情按在我的头上。您不妨想一想，我承认了对您的爱慕，为什么我要死死拒绝承认自己是视频的始作俑者。我对您产生了情感，您也不是对我没有感情。我理解您，您要顾忌世俗的眼光，您要顾忌自己的家庭，您要顾忌自己的儿女，您要顾忌自己的亲人。您有太多的顾忌，我理解您。所以我不会去破坏您的家庭。我能做的只是在凌云公司里默默地关注您，默默地分享您的喜怒哀乐。您说我迷失了，对，我是迷失了。我迷失在您的魅力和气度里。如果说有错，那也是我们不应该相遇，是命运的错误让我们迷失。我不责怪这样无情的安排，我会勇敢地承担命运施加给我的捉弄。宁总，还有在座的领导，请原谅我的错误，请给我时间，我会从自己的迷失里走出来。尽管这个过程会很痛，但我会坚强地承受。请你们拭目以待。”苏晴继续着让自己沉浸其中的憧憬的神采。她娓娓道来的声音有着让人眩晕的韵律。
宁飞扬苦笑着再次看向沙发上的两个旁听者。
肖竹芳的脸庞有些扭曲地对着女孩子的后背冷眼横扫。
年轻的副总经理依然没有抬头，可是宁飞扬能够发现他的腮帮子在轻微地哆嗦。
“苏晴，看来你还是不准备放过我。算了，我不再强求你改变自己的决定。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执着地要把我拖到一个尴尬的处境。我自问一直对你很好。我欣赏你，甚至我一直期盼你能成为我的儿媳。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情，你这样针对我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现在这样做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告诉我，为什么？”宁飞扬的声音倏忽间冷下来。他盯住女孩的眼神也凌厉起来。
“我没有。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也讨厌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想让你痛苦。可是我就是舍不得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女孩子在呢喃的声音里渐渐转成呜咽。
“够了。你玩弄所有关心你的人，最后最可怜的人只能是你自己。你这是在作孽。我本来还有一丝愧疚，现在我是真的可以坦然了。我这个恶人做定了。我也愿意承担这个角色。宁总，不要跟她废话了，这样无聊的事情再也不要出现了。我代替你接受他的挑战，我和她不死不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孩子想小看这个世界，我们不妨让她好好看一看。”首先回应女孩子哭泣的是旁边冷冷的声音。
陆凯文站起来，他重重地拍下了茶杯，重重地发泄着自己的鄙视，重重地离开。
“对，这么无聊的事情让我恶心，孩子，玩弄别人的人最终会被玩弄。好好表演吧。趁着年轻好好表演。”肖竹芳也站起来快速离开。
“你回去吧。希望你仔细想想自己的事情。你伤害了别人，最终受到最大伤害的只能是你自己。”宁飞扬无力地挤出自己的话。
“是的。我愿意承受最大的伤害。只要和你一起，我愿意沉到黑暗里。我的宁总。”女孩子悠悠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在这一刹那，宁飞扬已经看不到女孩子脸庞上的眼泪。
他看到的是女孩子眼里泛起的诡异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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