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颜瑛当众背诵《刀耕谱》,白函谷听闻总纲后便能悍然破境,究其根源,便是终于能将兵家学说与自身修行融会贯通的缘故,其他人纵然也听了一遍,收获却极为有限。当然了,似二爷这等悟性与修为俱都高绝的妖孽就另当别论。
刘屠狗笑着点头:“原本还担心你的春草心根自保有余、凌厉不足,如今总算初步融入了自家感悟,渐渐脱离牢笼藩篱。哈哈,以一株草而寓生死无常之意,还真是别出心裁,若能小成,想来离着灵感境界的门槛便不远了。”
远处一株树下,围坐在一处的四位宗师皆有所感,先后扭头望来,脸上神情各异。
片刻后刘屠狗收回手掌,轻笑道:“怎的把丹田心根送入心湖灵台了?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拔苗助长了。”
被抽离了刀意的一丝精纯刀气小心翼翼渗入徐东江眉心,那里同样有一个因为修习屠灭锻兵术而留下的刀口,不同之处是这道竖痕远不如二爷眉心那道殷红醒目,反而极为奇特地透着一股葱茏氤氲的青意。
白函谷闻言环顾左右,因徐东江闹出的动静不小,此时遍布山野的黑鸦们俱都站起安静观瞧,脸上神情各异,其中最多的便是跃跃欲试。
随着谭恕的动作,那一把青草之下,泥土翻滚,渐渐露出更多的根茎,较为细小的根须吃不住力,一处一处骤然崩断,发出只有两人才可听见的噼噼啪啪的连绵声响。
树下,白函谷远远瞧着,忽地叹息一声:“大人麾下,当真不乏豪勇之士,只是如此急功近利,风气熏染久了恐怕不是好事。”
任西畴笑笑,意有所指道:“都是黑鸦卫的兄弟,自然没有亲疏之别。”
徐东江微微偏头,瞥了自来熟的牵虎奴一眼,面无表情道:“听雷声。”
谭恕在山溪边将水囊装满,也不去管正低头饮水的赤虎,溜溜达达地自顾自走向校尉大人。
刘屠狗站起身,脚尖轻轻发力,居高临下一跃十数丈,如一只黑色大鸟般自草尖上纵掠而过。
刘屠狗心里暗笑,学说总纲这东西,二爷懂的最多的便是老狐狸口传心授的那些歪理邪说了,说出来怕是要惊世骇俗。
话出口时,他身上青意闪动,周身气机于坚韧蓬勃之中似又多了几分飘渺无常之意,一件奇特罡衣虽远未成形,却已是若隐若现。
任西畴倒是乐见其成,开口道:“你来得晚,没见过大人境界之奇、连番进境之速,这才刺激得底下兄弟个个只争朝夕,更何况进京在即,冒尖儿的高手越多,自然越能得到诏狱看重,有此劲头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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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龙山西起大河之滨,出水后蜿蜒东走欲入海,正北方脊背处群峰乱峙、四布罗列,日出时登高而望,有金鳞万点之奇景,更与中州之南的雁丘山罗浮顶遥遥相对,与“罗浮雁鸣”俱入所谓“中州十大观”之列。
白函谷点点头,真心实意道:“大人一视同仁,胸襟之阔白某生平仅见,这一路上原本出身白隼的兄弟们获益良多,心中都是感激不已。”
说起中州形势,据丰饶广大之土,拥亿万生聚之民,集甲兵坚城以覆压中原,巍巍然四面倚雄关,堪称金城天府,万年不拔之基。
徐东江初时还不以为然,几个呼吸后脸色却是一变,竟肃然郑重起来。
徐东江毫不犹豫道:“生死一体,不见死,焉知生?属下愿意一搏!”
徐东江听了,这才正视这个被校尉大人半路捡来的牵虎奴,年纪不大却已把自己个儿炼得焦黄如病的上古练气士传人。
下一刻,他已悄无声息立于徐东江身侧,一掌按住对方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