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白发蟒袍人独自站了多久,塔园内通往宝塔的长长甬道之上忽地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走了许久方才登上宝塔那如殿前广场般宏伟的基座,继而默默绕塔而行,走到蟒袍人身后三丈外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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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罢便躬身后退,原本就佝偻的后背压得更低了,一直退出很远才转身,远远地站了开去,垂手侍立在通往塔基的石阶上。
侯门一入深似海,更何况裂土屏藩亲王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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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老王说罢,抬脚就走,留下轩公子独自站在原地,面色涨得通红,红中又泛出青色来。
宝塔八角各立有一尊铸铁莲花座力士像,背靠宝塔,当风而立,高三丈三,通体纯黑,不加彩饰,虽姿态不一、神韵各异,却都有着镇压一方的深重威严。
不是说话不算话,实在是喝沉了,回来后直接在电脑前睡着了。这时候才醒,赶紧把白天见缝插针写出的一章发出来。
“天家不是无情义,却绝对不多。孤与三小子的那点儿香火情早就尽了,跟鸾姬丫头同样如此。今后的事情,孤王不搀和。至于你,本该与三小子同病相怜,不想竟如同寇仇,也是好笑!”
佛塔是前代遗留,所属寺院丛林与旧城一起烧成了白地,史册上清楚记载,火起之夜,天降紫雷九道直击塔尖葫芦宝顶,宝塔八方各自显现一尊忿怒金刚相,生生撞散前八道天雷,最后一道天雷再无阻挡,立时将宝塔自上而下直直劈开,三分之一塔身分崩离析,余下的三分之二竟仍屹立不倒。
青年公子站了许久,见白发蟒袍人始终不曾开口,沉吟片刻,展颜笑道:“王上,高处不胜寒,轩每至此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思及此塔所见证历代兴衰之变,胸中便生慷慨悲怆之感,忧愁恐惧、不能自已,只恨才疏学浅,学不来古人长歌当哭。”
真定老王指了指身后莲花座:“当年诸皇子公主随陛下巡幸北定,三小子尚幼,我怜他丧母孤苦,带他独自来此处玩耍,他见到这片残缺花瓣,好奇问我何以至此,我笑着答他,是你故去了的王叔幼时一剑削去,反遭地气反噬而夭亡,当时在场的王府太监婢女俱都噤若寒蝉,你猜三小子如何回答?”
轩公子深吸一口气,咬牙抬头,迎着真定老王锐利如刀的目光道:“既是如此,我挑杀了南门尉,为何王上不闻不问,我还以为……”
真定老王不去看轩公子骤然苍白的脸色,继续道:“他说,可惜他出身卑贱,不然就去求父皇将他过继于孤,以承后嗣香火。”
浩荡长风吹动衣衫,塔下两人虽身处堂皇王府之内,却更似置身莽莽荒野,见万籁俱寂、天地无言。
直至新城兴建,便是以此塔为中心布局,更被划入王府禁地,历十五年苦工方修缮完毕、恢复旧观,以作料敌机先之用,百姓不知其旧名,皆以“料敌塔”呼之,待狄人兴起,又称“料狄塔”。
倘仔细看,便能发现他轻抚的那片花瓣不知何故残缺了一小半。
如此举动,这位“轩公子”的身份似乎不只是长公主使者那么简单。
这些话尤为惊心动魄,方见几分这位老王的真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