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作壁上观的白函谷扫了一眼那柄应该是东海沉铁打造的长刀,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
白函谷扭过头,森寒眸子一扫,立刻就让李承德生生咽回后面的话,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除去被对方按住的额头,他满脸血污,几乎是七窍流血,握刀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脱手坠向地面的钢刀锋刃尽毁、支离破碎。
观战的众人中响起几声再也压抑不住的惊呼,谁也没想到这等军中常见的意气之争竟会演变成如此惨烈的局面。
此刻双方已由对冲转为即将擦身而过,公西十九恰位于哥舒东煌一侧微微靠前。
若非公西十九败得太快,就是一个绝妙的上下夹击之局。
一旁观战的李承德吃惊不小,脱口而出道:“灵感中境,灵气化形?”
等身形再次跃至与马匹齐高,哥舒东煌已经与公西十九连同另一名白狼近在咫尺,彼此鼻孔里呼出的气都能喷到对方的脸上。
举刀,下劈。
“这一记麒麟臂滋味如何?”
刘去病抿着嘴唇,脸上不见半点犹豫迟疑。
哥舒东煌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既然是甲衣,自然会有臂甲。
公西十九目光转冷,不同于身侧那名身不由己的同袍,他是练气巅峰,即便对上宗师,仍有一战之力,绝不甘心被如此轻视戏耍。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为自己罩上罡衣。
与其同时,刘去病连同身前两名白狼,三人呈倒品字纵马冲向那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青年书生宗师,被堵在他们身后的其余白狼立刻跟上。
如此狭窄的山道,双方相距不过数丈,三人的冲刺意义不大,也压根冲不起来,更多的还是要给后方的狼骑让开道路。
但也仅此而已,哥舒东煌先前即便用出罡衣,那也只是为了护住心爱的坐骑,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兵器的打算,不是托大,而是真的不需要。
哥舒东煌抛出麒麟罡甲后丝毫不做停留,对连绵不绝袭来的箭矢看都不看一眼,而是猛地向斜前方急速坠落,继而故意在山道上狠狠踏了一脚,借势一蹬而后再次跃起,化作一阵恶风,狠狠撞向前方。
刘去病单手擎长刀向前斜斜一指,山道两侧的山林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弓弦响声,十数支羽箭率先飞出,更有许多紧随其后,劈头盖脸砸向哥舒东煌。
哥舒东煌信手一抛,手中这件麒麟罡甲如有灵性,兜兜转转,忽大忽小,竟无一漏网地挡下了所有能威胁到哥舒东煌与紫燕骝的第一波箭矢。
公西十九瞪大了双眼。
公西十九与另一名白狼死士驱马前移,如两个门神般遮挡住自家侍卫长的两翼和前方的大半区域。
下一刻,人们仿佛听到了刀剑交击的轰鸣。
刘去病反手自背后抽刀,长刀沉重,色泽黝黑,仿佛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公西十九的斜扑之势立刻被止住。
哥舒东煌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猛然从名为“紫燕骝”的神骏坐骑上一跃而起,身上泛起淡淡银光,赫然是练气巅峰就有的罡气护体。
这凶恶之极的一踏显然没法在马背上用出,只好委屈了山道上的石头和泥土,立时被哥舒东煌踩出一个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