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狮磐看了两眼,眼神便有些郑重,对他而言,一脚踏下在青砖上踩出凹陷的鞋印不难,可要这般不着痕迹地蒸干鞋底水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那可就着实是件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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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
已经有人跳出来要给这黑鸦校尉一个下马威,曹宪之便也不发一言,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刘屠狗,愈发显得气度森严、不怒自威,给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之感。
穆狮磐闻言冷笑:“怎么,怕了?”
他两眼蓦地一瞪,眸光有如实质,已是用上了偷师得来的刻碑之法,无形的刀意灵光直冲两名甲士的眉心灵台。
“哦?”
刘屠狗对穆狮磐流露出的不屑与嘲讽毫不在意,昂首迈步走向城楼,被灵气蒸干的披风在身后轻拂,一双麻鞋恶趣味地在湿漉漉的青砖上踩出一溜干燥而清晰的鞋印。
他一双眼睛斜睨着刘屠狗,脸上笑容颇有些审视与玩味。
穆狮磐的目光移到刘屠狗背上,方才于城头见到的淡青长刀已收在鞘中。
这过程极短,除去在场的几位灵感境界宗师,其余人一无所觉,相比起当日堵门募兵、挥掌拍人时的煞气盈身,更有一种和风细雨、润物无声的玄妙。
遍数大周边军,恐怕也只有臭名昭著的朔方先登敢如此目无法纪、不分尊卑了,这些人原本可不就是些乱臣贼子、邪魔外道?也难怪常兆清不要,借机一脚踢到蓟州来。
他迎着曹宪之的目光沉默片刻,蓦地咧嘴笑道:“俺听说曹公英雄气概、侠义过人,少年时就聚众横行州郡乡里、谈笑杀人,从军后更是百无禁忌、绝不折腰,是以人称‘虎头’?刘屠狗哪能让前辈专美于前,我辈意气凌云,即便天子,又何足跪拜!”
草莽散修尚且如此,更遑论那些个自上古流传不绝的圣人高姓、底蕴深厚称霸一方的豪族大名、大神通者坐镇的古教大宗?不是朝廷不想扫平这些大大小小的山头,实在是力有不逮,大神通者翻江倒海的威能,即便天子也要忌惮。
穆狮磐听了嗤笑一声,扭头朝城楼瞥了一眼,懒得再跟眼前的年轻校尉废话,出手时那般狠辣果决毫无顾忌,不仅是艺高人胆大,更加深得稳准狠的抢功要诀,这时候装什么懵懂无知?再者大神通者会特意来杀你一个小小宗师?那可当真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这场仗打得莫名其妙,贺兰王帐又败得这样惨,没准儿俺自作主张的一通大砍大杀已是坏了大人们的谋算……”
先上来的穆狮磐正独自靠在城墙垛口上,与不远处城楼中人有着若有若无的疏离隔膜。
可是若不蓄养神意,如何丰富升华灵感,岂不是此生就此止步于灵感中境?这样吃力不讨好的水磨工夫实在是舍本逐末、得不偿失。
说起来天子富有四海,五十四州占去周天大半精华膏腴之土,看似至高无上,然而不要说白戎黒狄这些不时入寇的蛮夷,即便是大周疆域之内,仍有诸多不服王化的悖逆不臣之辈。
刀身狭长,大致不脱幽州斩马剑的形制,此刻不见一丝刀意灵性外泄,犹如凡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