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声兵刃碰撞交击的巨响,寒铁长钺戟高高弹起、险些脱手,另一柄普通钢刀则立刻崩碎,一截刀尖在呼啸声中直直飞上半空。
萧驮寺与刘屠狗几乎同时扭头,隔着重重雨幕望向金城关城楼。
二爷看了一眼颜瑛抹额上那块氤氲碧玉,扭捏问道:“瑛妹子,被俺这一通搅合,你师尊不会一气之下亲自出手杀了俺吧?”
始终悬停半空的龙气灵胎突然起了变化,被炸散的那部分黑气没有收拢,反而飞快向外蔓延,吞噬向其余金柱。
以那截刀尖划出的轨迹为界,东面天空中正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蛟扑击而下,西面则悬着一团诡异而庞大的黑气,不住地膨胀、坍缩,宛如胎动,却是悄无声息。
刘屠狗瞥了一眼萧驮寺,低声问阿嵬道:“三成对七成,打得过不?”
二爷哈哈一笑:“人家吃出了个半步神通,你咋就这么不争气?”
慕容楚雄气运最雄,因反噬受到的伤势也最重,连护体罡衣也维持不住,已被雨水淋了个通透。
萧驮寺却没有趁势剪除这两名朔方黑鸦中的高手,而是在贺兰长春的怒吼声中勒马抬头望天,怔怔的瞧着那截刀尖越飞越高。
当!当!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哀伤、愤怒,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绝望。
忽术赤不动声色地握住刀柄,护在了贺兰长春身前。
双眼紧闭的贺兰长春恍若未闻,头顶金柱却随着龙气灵胎的吞噬而不断壮大。
出身圣山苦修士的萧驮寺收起笑容,再不看贺兰楚雄一眼,而是扭头看向贺兰长春,语气阴冷:“虽然事出仓促,但我已经尽量为你补足先天缺陷。贺兰长春,不论是胎死腹中还是生出一个平庸神婴,你我都罪大当诛!我会立刻杀你,而后自裁以谢圣山。”
这是你自找的采集的爽不爽?给你提示了会给随机内容!居然还采集!
“剥开他的半步神通灵胎,看看他发何大愿能有如此声势,其中又能生出个什么东西!”
他拍了拍阿嵬的脖颈,指向灵气龙胎:“咬死它!”
无论王帐狼骑还是朔方黑鸦,各自有意无意地避开,无人敢打扰这位金狼军大统领突如其来的雅兴。
红日骤然崩碎,生生将所在金柱炸成两段!
“萧驮寺!”贺兰楚雄怒喝出声。
“保住三成已是天幸,犹不知足。当知贪得无厌,必遭天谴!”
金狼大旗下,贺兰楚雄与另两位金刀领主同样抬头望天,个个脸色铁青,大都带着某种恍然大悟以及愤怒忌惮交缠的复杂表情。
明亮天光自云层上连成一线的四个窟窿中漏了进来,为无形气柱晕染上层层金光,形成四根通天接地的金柱,显得格外辉煌璀璨。
刘屠狗看向颜瑛,不解道:“有个世家子跟我说过一句话,天地有虚实之辨,气运在有无之间。这世上果真有这些虚头巴脑却能左右天下大势、玩~弄众生于股掌间的狗屁玩意儿?”
与符箭离弦几乎同时,萧驮寺突然掉转马头向金狼大旗疾奔,大喝一声,悍然出手。
“此刻倒想起圣山来了?气运未到,妄自称汗,几位元老能容你一时,也是存了以观后效的慈悲念头。可惜啊,在我看来你志大才疏,实在难当此任!”
自万人窟开始,贺兰长春在明,颜瑛或是亲自下场或是在幕后推波助澜,阴山玄宗这只黑手贯穿始终。
崩!
阿嵬的黑蛟在符箭射出后便将俯冲改为游走,此刻窥到机会立刻凶猛扑上,抱住一根金柱便大口撕咬,丝毫不理会一旁的龙气灵胎。
刘屠狗不开心起来,哼哼道:“若是这只蝼蚁咬了俺一口,那可就说不准了。”
萧驮寺终于奔到金狼大旗之下,看着七窍流血、形容凄惨的几位贵人,粲粲怪笑道:“我功力浅,只能引动你们三成气运,就是全没了也不过是大病一场,回去好好统领部众,过个三五年也就养回来了。”
离弦的符箭声势浩大,包裹箭身的赤色灵气神光如火焰般漫空燃烧,拖出一条光明耀眼的长尾,直奔贺兰长春头顶的阴山龙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