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有龙吟般的马鸣声传来,紧接着便有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在黑袍骑军上空化作一条黑蛟,无声咆哮,煞是气焰熏天。
鏖战正酣,正北方向突然烟尘遮天,甘酒泉带着数十白隼死命奔逃,后头缀了近万兵强马壮的王帐狼骑。
金狼大旗之下、被大群护卫重重围在当中的贺兰楚雄面露喜色,又颇有些食客老饕见到无数美味珍馐时的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是该从容撤军还是狠狠心将那名相距不远的金甲大将一举斩杀。
本来若是由生性谨慎的申屠渊来打这一仗,肯定会用相对廉价的轻骑尽量消耗王帐狼骑,再以养精蓄锐的屯骑红甲一锤定音,曹宪之却反其道行之,这等运筹帷幄实在不合兵法,更加大违常理。
随着黑蛟显形,战场各处俱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浮现,纷纷朝着黑蛟汇聚而去,场面极为诡异壮观。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哪怕今后不得不矮上申屠渊一头,也总比真个拼光了本钱要强得多。
大约两千金城轻骑始终游离在战场边缘,将两百架杀伤巨大的神臂弩护在当中。这种大弩威力惊人,使用起来却极为困难,非得筑基有成的军中锐士才能使用自如。若用于骑战,倒是可以用脚踏的方式上弦,稍稍降低对士卒臂力的要求。饶是如此,这两千其实是步卒的骑马弩手也需不断轮换,才能保证箭雨的连续性。
没有了横冲直撞的红甲重骑,战场上便只剩下过万金城轻骑与六千出头的王帐狼骑,很快就演变成双方互有攻守的僵持局面。
有了主心骨之后的过万轻骑阵型严整,有条不紊地发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连绵攻势,将本就薄弱不少的狼骑阵列逐渐削割,不计较每次给王帐狼骑造成多少杀伤,但求让对方无法有片刻喘息安闲。
金城将军申屠渊虽有宗师修为,却并不是穆狮磐那般锋锐绝伦的陷阵猛将,亲自出城领兵,不过是在稳定军心之余便于就近排兵布阵。
反观王帐狼骑,因为是大汗亲自领兵,更有多位宗师贵人坐镇,纵然折损极重,士气却始终高昂,一次次不计生死地逆潮而上,在金城轻骑身上撕扯下大块血肉,只可惜始终无法扭转渐渐分明的颓势。
“能不能担得起这副千钧重担,老夫今日可要拭目以待了!”
集群重甲陷阵无双,代价便是对人与马的负荷都极为沉重,无论再如何精锐仍旧逃不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足足洞穿金狼军阵三次,期间与数位黒狄宗师交锋,斩杀王帐狼骑不下两百人,穆狮磐自身也是伤痕累累。
金城关下人头滚滚,血浪滔滔。
双方俱有惊人战果,场面上却是乏善可陈,成了你砍我一刀我射你一箭的无聊拉锯。
穆狮磐抹了一把脸,分别朝万军丛中那具惹眼金甲与立在城头的白发红袍各望了一眼,心道你曹虎头再糊涂,总还知道要维护申屠渊这个得意门生的威信吧?
一身肥肉的贺兰宝山伸手捂住腰间血流不止的可怖伤口,偏转马头仓皇逃遁。
(水得俺也是烦了,还是直接图穷匕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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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红衣大军机似乎忘记了那道命屯骑卫不惜代价杀死贺兰楚雄的严令,而是默认了申屠渊的自作主张,让关内众人松口气之余复又满腹疑惑。
将黒狄大营的援军迟滞了这么久,哪怕此刻急急如丧家之犬,却没人敢小看甘酒泉及骁骑白隼半分。只是就剩下这么点儿人,距离撤旗不过一步之遥,骁骑卫能否再如野火烧不尽的春草般恢复生机,那就只有天知晓了。
一名申屠渊帐下斥候千辛万苦绕过战团,冲到屯骑红甲左近,高声传令道:“申屠将军有令,屯骑卫立刻撤回关内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