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彻底的铁鼓声中,他蓦地大吼道:“天子养汝等何用?”
出身、修为、权谋这些东西自不待言,似乎还牵扯到元丹丘口中提及的民心气运一类虚无缥缈的玩意儿。然而无论如何,出现于人前的金刀领主无一不是枭雄豪杰,个顶个地难对付就是了。
“冲锋!”
端木赐微微躬身,恭敬道:“前些日子大祭司传下法谕,说九边星动、杀劫将起,北方有一道逆气上污青天,故而派出数名红衣神官巡查北地,卑职前往西北,虽见到几位应劫之人,却并未遇上那逆气的根源。”
(今天有些忙,不是大章,但自我感觉写得比较满意。)
“冲锋!”
带出了一只虎狼之师的骁骑校尉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率领麾下白隼掠向金狼军阵列侧后,同时默默估算着左营的折损。
元丹丘委实有些哭笑不得,说枢密院都是酒囊饭袋,这位坐枢密院头几把交椅的曹虎头可是连自己都骂进去了,不过曹宪之只是总理平狄事,对西北四州平戎的事情确实不便多言,恐怕也只能跟自己这个不涉朝政的老家伙发发牢骚了。
他忽然心有灵犀地望向甘酒泉以及五百白隼所在的方向,赤狮熟铜面甲后的脸上挂满嘲讽的笑容,心道曹公命屯骑卫决死一战,然而打完了仗一千红甲终究能活下来不少,可骁骑卫还能不能存在就只有天知晓了。
两人都有宗师修为,明明距离敲鼓的申屠渊最近,却能面不改色、谈笑无碍。
屯骑校尉穆狮磐率领麾下一千红甲重骑从容出城,气焰熏天,视关外一万王帐金狼亲军如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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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狮磐其实并不看好这次孤注一掷的决战,骤然发难有些不要脸面倒还在其次,反正跟黒狄也犯不着论什么和睦守礼,他只是觉得曹公这脾气发得着实莫名其妙,临机决断也过于轻率随性,除非是有他这个小小封号校尉不够资格知晓的内情。
元丹丘遥望城下那威势深重的赤狮红甲,亦是深有感触,抬手指着身旁复姓端木的红衣神官笑道:“谷神殿的红衣神官偶尔行走周天,泱泱五十四州藏龙卧虎,着实见多了飞扬跋扈目无朝廷的豪强大阀,亦见多了心意凌云唯我独尊的江湖巨枭,若非朝廷养了几十万战力惊人的精锐禁军,一半守卫中州龙庭,一半出镇四方,不时调动轮战,始终能威慑六合八荒,只怕这周天早就群雄并起、大战连天了。这回幽州零陵孙氏被杀鸡儆猴,固然下场凄凉,细究起来倒也不算太过冤枉。”
毕竟虽然王帐的贵人们有些托大,只带了一万金狼出营,可三名金刀领主在内的六七位黒狄宗师就是好相与的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中央那排出密集阵列、蓄势待发的一千骄横红甲,冷笑一声,回头扬鞭抽刀,一马当先杀向翼护在金狼军本阵边缘的精锐游骑。
夜枭狮鬃驵发出如狮虎般的嘶吼,黑蹄在地上狠狠一刨,轰隆隆冲了出去,横冲直闯、一往无前。
曹宪之立在城头,颔首赞叹道:“不愧是天子腹心,穆家后继有人了。”
狮头湛金枪、夜枭狮鬃驵,哪怕看不到隐藏在赤狮熟铜面甲之后的那张脸,也绝不会有人怀疑马背上那名身披狮心山纹赤钢甲之人的身份。
城头响起隆隆鼓声,鸣动四野,仿佛大地和城楼都在随之震颤,瞬间压下了战场边缘那微不足道的厮杀呐喊,又同时引发了无数战马的惊慌骚动。
金城关城楼内立有一面两人高的巨大铁鼓,一员金甲大将正立于鼓前,手持两柄龙鳞紫金锏奋力敲击,一静一动之间尽显刚劲肃穆的美感。
壮烈昂扬之气焰,连雄浑鼓声都黯然失色,沦为屯骑卫的陪衬。
待前排袍泽跑出数丈,伴随着一声压盖一声的咆哮嘶吼,第二排、第三排红甲依次提速,严整若城池、沉重如山岳。
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