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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关外，角声呜咽由远及近，战阵渐渐汇聚如云。
他垂下手臂，看向同样半跪在地的一名青年将领，轻嘿了一声冷笑道：“甘酒泉，听说因为青州海东帮的帮旗跟你的骁骑卫犯冲，一整支五百人商队便被你屠了个干净？”
曹宪之挥挥手，笑道：“你们也不必在私底下胡猜，这位是谷神殿的左祭酒元丹丘元大人，民间呼为‘丹丘子’的那位老神仙便是。”
“都起来吧。”
申屠渊与两位封号校尉都跪在曹宪之左侧，右手边还站着三人，服饰气质均与金城的将校们格格不入。
曹宪之哈哈一笑，双手虚扶，让两人起身。
跪下的人多了，仍站着的人就不免有些惹眼。
传闻仍赖在北定府不走、其实已秘密抵达金城关的曹宪之遥指关内大营，慨然笑道：“这三杆大旗，便是金城关固若金汤的最大倚仗。”
众人的目光随之望去，但见关中无数旌旗飞扬，五颜六色，令人目不暇接。
三人中距离曹宪之最近的是一名灰袍老者，鹤发鸡皮却精神矍铄，身侧两人一人着大红龙虎纹罗袍，头戴玉叶冠，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黄金面具，另一人披大红铠甲，同样黄金面具遮面，腰悬鸳鸯双刀。
依照大周官制，即便是六部尚书这样的一品大员亦只能着绯红官袍，想穿上朱衣非得超品不可，要达到这样的品秩，最低也须位列上卿或是入职军机才成。
只需稍稍对眼下局势有所了解，这名老者的身份便不难猜。毕竟于此时此刻不坐镇朝廷中枢，反而身临险地出现在金城关头的超品大员，除了那位任职朱衣军机、加禁军大将军、拜六师大夫、总理剑、幽、蓟、青平狄事的曹公，恐怕就不会再有别人了。
他看着禁不住面露惊愕之色的骁骑校尉，肃容道：“老夫之所以捅破这层窗户纸，就是不希望在这种时候还出现不必要的内耗，不提这些狗屁倒灶的党争，单是纳血贿一项，蓟州边军的名声就早已经臭了大街，朝廷之所以还容得下你们，无非就是细细算账后仍是觉得利大于弊。”
艳阳高照，夏日的草原上越发炎热，金城关正面最为险峻高耸的城楼上却是高冠如云、甲士如林，瞧着就觉闷热难当。
微微停顿，曹宪之便自问自答：“老夫知道大伙儿时间宝贵，可既然已经看完了关内自家的旌旗，就不妨再陪我这个老糊涂看一看城外的狄人吧。”
在这林林总总的旗帜当中，能被曹宪之称道的却也不多。除去位于大营正中央绣了“申屠”二字、顶端饰以象牙的中军云牙大旗，便数两面描金刺绣的鲜艳旗帜最为鹤立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