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道黑气有些熟悉,唤起了千夫长某些仍然鲜活的记忆。
他之所以没有理会山壁顶端的黑鸦,就是因为鞭长莫及,而且只凭二十柄猎弩,根本无法阻拦自己的大队人马。
可不过一个百人队的黑鸦里竟能有这样的高手,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较为瘦小的那名黑鸦在奔跑中回头望了一眼,随即惶急地将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一个呼哨。
千夫长吃了一惊,但仍是毫不犹豫地挥刀,一匹马还不放在他的眼里。
千夫长骑马挥刀扫落头上激射而下的弩箭,护住战马很快就冲上山头,因为有前车之鉴,他没有贸然冲进拱门,而是飞身从马上跃下,一步步向着两名黑鸦逼近。
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白马已经被两道黑气重重包裹起来,形成了类似护体罡衣的甲胄,同时狠狠地朝他撞了过来。
作为一名练气巅峰高手,这名千夫长算得上身经百战,此时犹有余力,哪怕没有敌人伏兵,仍然不失谨慎地观察着周遭环境。
眼看一个百人队已经死伤殆尽,那两名黑鸦也是伤痕累累、摇摇欲坠,却仍有一战之力,手中狭长刀锋上有殷红浓稠的鲜血流淌。
老东冉麾下的勇士们不是没跟朔方边军乃至先登卫交过手,朔方边军能以曲曲万人扼守住幽州北部边境,战力之雄浑不言自明。
坡地上一匹白马猛地抬头,应声奔向了自家主人,这让千夫长的脚步下意识地又快了一分。
千夫长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血肉碎块的黑血,后背狠狠砸在了身后的斜坡上。
巨大的反震力道传来,蓄力不足的弯刀被狠狠地向上弹起,千夫长已经空门大开。
他愤怒心疼之余反倒放下心来,在这位万夫长想来,对方能出动一个练气巅峰追杀他已是极限,总不能是朔方将军和封号校尉这样的人物亲自出手、不遗余力追杀他数百里吧?
难道是靠着绳索爬上去了?
千夫长穿过拱门,终于确定并无伏兵,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再无疑虑,微微举起弯刀冲向两名黑鸦。
在白马喷云吐雾的一瞬间,老东冉就已经怒喝一声,飞身向上冲锋。
他甚至等不及呼唤自己的坐骑,而是猛地纵跃而起,浮光掠影般冲向两名黑鸦,将几支头顶袭来的弩箭抛在了身后。
万夫长悚然而惊,猛地环视四周,山壁陡峭光滑,即便是他自己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攀爬而上。
眼前是在夕阳中明暗交缠的苍茫群山,微凉的山风拂过茂盛阴翳的植被,发出奇妙杂乱的声响。
老东冉刚跑出几步,就感受到麾下千夫长气息的急剧衰竭,而对方练气高手的气息则是强盛依旧,很显然已经分出了生死高下。
虽然先前已经做了最坏的猜测和打算,但老东冉内心深处并不愿相信自己会这么倒霉。
两只漆黑马蹄上闪过诡异的红色光芒,千夫长似乎看到某种奇异的花朵在眼前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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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千夫长视线牢牢锁定的瘦小黑鸦竟然丝毫没有上马逃命的意思,而是与上山的白马擦肩而过,径直往山下跑去。
他重新将视线从山壁移向脚下山坡,谨慎地向前迈出一步。
仇恨并不能淹没老东冉的理智,他转着念头,同时狠狠压制下愈烧愈旺的怒火,没有这份心智,根本成不了宗师,更做不了万夫长。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