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大怒哼一声道:“姓任的,老子最讨厌你这鬼鬼祟祟、阴阳怪气的做派,怎么着,第二旗还真想着杀敌立功、在李宋麒的履历上添上一笔?”
在无数人的注目之下,骆玉身躯晃了一晃,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
任西畴摇摇头,又点点头,微笑道:“他年纪太轻,明明也有野心,却没想明白要如何着手,也不够心狠手辣,我不得不替他做这个恶人。”
剑州骆氏可不是好相与的,且不提有右尉的官职在身,陆丙辰不在,骆玉就是无可争议的首领,死了大伙儿都要吃挂落。
困兽犹斗的狄骑虽然凶悍,仍是越来越少,离败亡不远。
骑兵交锋,即使有足够马匹,败者要逃命也极为不易,往往需要极残酷却极有效的断尾求生。
余老大瞥了一眼四周,见那群剑士离得很远,放心地朝任西畴笑道:“老任你这手艺可是越发得精湛了,只是你可要当心喽,先登寨里谁擅长扒皮并不是什么难打听的秘密,陆鬼医那张人皮桌子是你送的吧?”
说罢三人便都沉默下来,在先登寨这些年,大哥别说二哥,能活下来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剑士们士气大挫,老三旗可是丝毫不受影响,几乎是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儿将残余的狄人蚕食殆尽。
狄骑大队毫不停留,根本不理会被截下的同袍兼同族,拼命往北逃窜。只要拉开距离,剩下几千骑就算是逃出生天。
在张金碑和余老大的默默注视下,第二旗百骑长从马鞍一侧取下一个木制的鼓,只有个雏形,还没有鼓面。
任西畴注意到两位百骑长同袍的目光,抬头笑道:“等鼓成之日,当作歌博诸君一笑。”
张金碑则是若有所思,不确定道:“他是看上了李宋麒屁股底下的位子?”
简单地打扫过战场,两股黑鸦各自收集好同袍的尸首,朝着先登寨的方向迤逦而回。
张金碑看向任西畴:“任老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身后靠山是哪个?这次又想闹到什么程度?”
“你疯了!咱们是什么东西,怎么能贸然卷进这些庞然大物的交锋里去?不怕粉身碎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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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黑鸦跑出一条弧线,三位百骑长猛地拔刀出鞘、斜指向天,三百人六七百匹马骤然加速,拦腰截向狄骑大队的后腰。
虽然万夫长受了重伤,重整旗鼓后也无法回头再战,却终归逃过了全军覆灭的命运。
他扭头看向张金碑:“你怎么说,就甘心让姓任的拿咱们当枪使?真要闹起来,第一旗、第三旗想置身事外那是绝无可能。”
是以只要不是厮杀正急,剑士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向着喊声传来之处望了过去。
骆玉骆右尉骑在马上静止不动,瞪着眼睛,乍看上去倒是无恙。
老三旗三百黑鸦并不喊杀,也不过分摧折马力,只是闷着头匀速赶路,显得不慌不忙。
未待任西畴说完,余老大已经叫起来。
新锐之军冲击逃亡之旅,立刻在狄骑后队上撕扯下一大块血肉,足有六七百骑被迫与大队断开,或转向逃命或停马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