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雪毕竟只是因为地气泄露造成的一时异常,并没能如冬日白灾一般将第四旗所在的山谷封堵掩埋。
白马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杨雄戟,又默不作声地闭上眼睛,压根没有要答话儿的意思。
他扭头看向阿嵬,笑道:“除了灵感无法言传身教,昨天我已经把修行之法都尽数传给你了,虽然肯定没有那张无心纸所化灵气的运行路线适合你,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要不咱试试?”
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修行时刻一到,第四旗的黑鸦们纷纷从树下、山岩下的凹陷等避雪的地方醒来。
妖物修行,最难的不在于体魄血气,难在智慧不足。
杨雄戟讪讪一笑,锲而不舍道:“嵬爷……马爷!兄弟知道往日慢待您老了,您大人有大量,可别往心里去。”
刘屠狗低声提醒道:“先尝试种心根之法,看看能不能以血海棠为心根,让它浮现于体外?”
半晌过去,什么也没发生。
意识到这一点,刘屠狗就有意推波助澜,没指望能立下什么不世功勋,更多的还是想挖掘出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真相。
刘屠狗提刀站起身,没好气道:“大清早的,杨什长不去督促部下修行,好生清闲啊!”
看似粗豪、实则细腻奸猾的杨雄戟瞧得真切,阿嵬的呼吸绵长有力,有着奇妙的韵律,鼻孔处隐隐有黑气缭绕。
早就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的黑鸦们不免有些失望,同时看向杨大什长的目光就带着那么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儿了。
一日不得那玄之又玄的感悟,就一日不能窥视灵感妙境的奇景。
因为灵气异常充沛,阿嵬犹有余力对罡衣进行雕琢。
刘屠狗只是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阿嵬不曾灵感,随即便朝一头雾水的杨雄戟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怕被阿眉超过了?既然知道害臊就赶紧修行去,不要一大早就来我这儿聒噪。”
一个异常怪异稚嫩的声音响起,惹得黑鸦们的表情也有些诡异起来。
黑鸦群中不少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雄戟胡思乱想着,面皮上已挂上了谄媚的笑,小心翼翼地朝阿嵬走去。
平日里他没太关注过二哥这匹坐骑,此时才后知后觉,原来阿嵬早就走在修行的路上了,可不是阿眉那般只靠着天赋异禀和胡吃海塞夯货可比的。
可一旦这妖物能口吐人言,那就立刻成为让人闻之色变的天大祸害,据说这类大妖都是有着数百年道行、吞吃人脑无数的邪魔巨擘,寻常宗师都万万不是对手。
刘屠狗咧嘴一笑,抬手往阿嵬背上一拍。
在民间众口相传的奇事轶闻里,有不少诸如猛虎披袈裟盘踞寺院、狐精幻化美少年迎娶新娘一类的怪诞故事,更有虎狼大军攻破城镇大肆屠戮的惊悚消息。
刘屠狗点点头道:“无心纸的功法练了也就练了,虽然鬼气森森,但不想被地气侵蚀而死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所幸修炼容易,战场上有的是血气死气。可血海棠终究是外物,不能过分依赖,顺其自然好了,至于心根之法就不要特意修炼了,免得这花儿整出什么幺蛾子。”
但刘屠狗和阿嵬这一人一马都心知肚明,白马的宗师之路依旧艰难,难在明悟天地造化之灵。
怪不得能修成大妖,这下杨什长在第四旗的修为排名又要往下掉一名了。
昨夜之前,即使这匹名叫阿嵬的白马再怎么有灵性,再怎么如人一般有着喜怒哀乐,在众人眼里,也只不过是头聪明强壮得有些过分的猛兽罢了。这样的小妖虽然不多,但连普通人也总有机会听说甚至亲见。
至于昨晚旗总大人第一时间驱散众人,压低声音跟开口说话的阿嵬谈论了些什么,大伙儿虽然着实好奇得紧,却没人敢瞎打听。
身披纯黑厚甲罡衣的白马如同从幽冥中走出的魔马,令人望而生畏。
“你这件罡衣挺不赖,不如专门修炼罡衣好了,当下你感悟太少,不妨先参照我的屠灭刀上的符箓纹理,试着把它们篆刻上罡衣,日后再把自己的感悟也加上,把地气真正炼化成自己的灵气,没准儿能炼成一件威力绝大的心甲呢。”
除了当时二爷以初见雏形的屠灭刀意刺激,最大的可能便是渭水渡口那株老柳树的枝条有古怪,阿嵬也是吃掉那根枝条之后才越来越神异的。
产生灵智、明悟真我是第一关,往往需要绝大机缘,这一步阿嵬倒是异常轻松地过了。
沐浴在晨光中的白马显得格外高大雄健,怎么瞅怎么有天龙之相,额头那半朵血海棠花仿佛被露水浸润,显得栩栩如生、格外娇艳。
(不好意思,今天发晚了。三千字的大水章,俺果然还是节操满满,掉收藏什么的都是浮云,第一是俺写的爽,第二是大家看得爽,厄,第一条俺能保证,第二条就无能为力喽。)
第四旗上下一百多双眼睛都投注在白马身上,想要看出朵花儿来。
只不过这个过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连刘屠狗也没有太过在意。
譬如若是哪座山林里出了猎户们对付不了的虎狼妖物,自然会有江湖乃至军中的高手去为民除害,充其量就是伤几个人,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甚至很多都会被收服,成为大将们最珍爱的坐骑或者宗派的看门犬,一如杨什长那匹雪蹄绿螭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