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悦没奈何,只好手脚并用地从马车里爬了下来。
敬亭将孟慎抬进多宝阁,说道:“我先将马车安置好再来,四公子说了,八娘子九娘子今年日看中什么尽管出手,最后由他来付账,当作昨日两位娘子受惊的安抚。”
孟慎抿唇一笑,“那敢情好,我和八姐就不客气了。四哥教你带了多少银子?万一不够,岂不是还要你补贴?”
敬亭笑着拍了拍腰间的钱袋,亲近道:“九娘子放心罢!若真是不够,我也是补贴得起的。”
孟悦失魂落魄的,全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见敬亭出去了,她才将目光从脂粉堆里的厉掌柜身上收回来,怏怏道:“你方才和敬亭说什么呢?有说有笑的?”
孟慎笑道:“四哥教你我今日只管挑心仪的买,由他来结账,算我们昨日的安惊费。”
孟悦道:“四哥真好。”话虽如此说,但脸上却不见笑容,心不在焉地推着孟慎往里走。
孟慎朝厉掌柜那处瞥了一眼,对她为什么情绪低落心知肚明。
那边厉掌柜推荐了几支发钗,不经意间朝这里投来一瞥,顿时身体一僵,忙招呼伙计过来接着招待,自己则找了个借口脱身朝这边走来。
“八娘子,九娘子,今日来照顾小店的生意么?”
孟悦心里虽不太情愿,一双眼睛却自有主张地紧盯着厉掌柜的左肩看,忍不住道:“你的伤如何了?”
厉掌柜招架不住她直白的目光,有些脸热,一叠声道:“好多了好多了,多谢八娘子挂心。”话刚出口,却是一愣,总觉得这平日里说惯了的客套话现在说来稍显有些轻浮。
厉掌柜慌忙把眼去看孟悦的脸色。
孟悦耳根发烫,别过脸去,轻轻啐了一口道:“要不是看你为我受了伤的份上,哪个要为你挂心?”
孟慎只觉得这一个两个都是口是心非,为爱愚钝。少不得要在旁周旋,笑道:“厉掌柜未免太拼命,伤口还新鲜,就一刻不停地在店里操持。”
厉掌柜也很无奈,“这些伙计虽然跟着我有一段时日了,但火候还是不够,不懂得我设计的每一件首饰都有哪些出彩之处,只好我亲自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孟悦不免就想到他在妇人堆里游刃有余的样子,同时又气恼他不爱惜身体,顿时脸色一沉,轻哼道:“我看这些首饰都不如我九妹设计的好看。”
厉掌柜不知道她是吃味,只当她是心里瞧不上自己,不免暗自难过,还是不失公允的认真道:“九娘子慧质兰心,画出来的花样确实是一绝。不过,我画出来的花样款式虽然不比九娘子,但比起其他首饰铺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孟悦也后悔自己一时赌气,口不择言,不知道他心里要怎么误解,一时间伤心又无措,干脆推着孟慎的轮椅绕过他,回避道:“那边的客人还等着厉掌柜回去招待呢!你且忙去罢!我和九妹先自己看看。”
厉掌柜哪里肯丢下这边,只道:“八娘子、九娘子难道就不是贵客?还请八娘子卖我几分薄面,让我在旁为您介绍罢!”
说着,故意装出一脸愁苦。
孟悦一颗不快的心被他三言两语顷刻间安抚得服服帖帖,她矮下身,朝孟慎眨了眨眼睛道:“看罢!他油嘴滑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