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无事。”
姚母松了一口气,拿帕子拭了拭她额上冒出的冷汗,劝道:“我这几天看见你房里很晚了还亮着蜡烛,是不是睡不安稳?我知你心里难过,但总还是要顾及着点,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比从前,肚子里这一个,就是姚家的根了,可不容有失。”
邻家娘子悄悄退了出去。
孟愔垂着头沉默地听着,只觉得这空荡的屋子里突然涌进海水,将她卷进旋涡里,不停地下落,窒息。
名声虽然臭了,人还是要入土的。孟家几位老爷可怜孤儿寡母,一力将葬礼的诸多事宜揽过来操持,忙了数日,终于在七月初十这一日送姚存志出殡。
姚存志和身体分离的头颅经过衙门仵作的妙手又重新“长”回来了,密密麻麻的棉线针脚被紧扣的领子遮住,勉强算是一具全尸。不过头颅因为在西三里河泡了有些时候,面容早已腐坏得辨认不出来了,身体更是散发出臭味,即使用再名贵的檀香也掩盖不住。灵堂里,浓稠的仿佛可以滴下来的气味令人作呕。
今日帮忙抬棺的四位孟家公子脸上蒙着一条泡过药草的面巾,屏息,躬身肩起木棍,起身,小心地走出灵堂。
五公子孟宪在后,迈过门槛时没有留意脚下,几乎绊倒,肩上的木棍一滑,棺材也随着朝右边栽去。
众人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这紧要关头,斜刺里有一个人猛地抢上几步,一双干净修长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棺材的底部。
“小心。”他声音低沉地说道。
孟宪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向来人道了一声谢。
走在前面的敬亭回过头来,瞧见了徐清秋。
徐清秋隔着一条面巾也认出他。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于是彼此点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徐清秋退回到原本站着的位置上,敬亭连同三位孟公子抬着棺材稳稳当当地落定在院中的牛车上。
有人走到徐清秋身旁,轻声道谢:“方才多谢徐郎中及时出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