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亭的脸上终于露出几日来第一个笑容,“你放心罢!静慧大师一定乐意为你分忧。你要实在不想当皇帝,干脆早日成亲生子,生下来的嫡长子就立为太子,等他长大,你就做甩手掌柜。”
孟宣笑:“这样也很不错,可能我原来要做七十年皇帝,减掉六十年,等太子十岁就让他监国。”
敬亭轻嗤:“那么小,你也忍心?”
屋檐下,台阶上,两个年轻人惬意说笑。这在久远的以后回想起来也是难忘且开怀的一幕。
晚霞温柔。
世上有的感情叫作覆水难收,又有说像是一张纸,揉皱了就再难恢复如初,还有说像是瓷器,摔裂了拼起来,还是能看到裂痕。但殊不知还有一种感情好似两块铁烧熔后淬炼在一起。
正应了孟慎的戏言,孟宣敬亭两个经过这一场不伦不类的过招,感情反而更加深厚了。
即便如此,孟宣在看到铜镜里自己嘴角的淤青时还是忍不住痛骂:“你下手真是没个轻重,顶着这样明显的淤青,我这几日怎么见人?还想着明天约闻致远谈事情。”
敬亭讥笑道:“大不了你傅粉咯!再者你对我也没留手。”他淤青在颧骨,好似一块胎记。
孟宣哼笑:“你是拳拳到肉,我可是指骨和你的颧骨硬碰硬,说起来总是我吃亏。”
抱怨归抱怨,为免被家里的兄弟姐妹嘲笑,孟宣还是老老实实地敷了一层粉。之后又手写了一张帖子,教敬亭趁着天还没黑送去小时庸坊的闻府,约闻致远明日申时于天香楼会晤。
次日,孟宣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一刻钟到达天香楼,然则他才进门,跑堂的伙计就已迎上前招呼。
传斗道:“孟四公子,闻公子已经在甲字一号房等候。”
孟宣挑眉,原来闻致远还拥有守时的品质,又想到九娘说天香楼原本就是他的产业,说不定他根本就是成日在此处厮混打发时间。
传斗领着孟宣上楼,敬亭沉默地跟随在后。
踏上二楼走廊,孟宣的脚步微顿,状似不经意问道:“听说之前有一个小娘子从这里跳下去了?”
传斗道:“是失足坠楼。”
“失足?”孟宣轻嗤,“这围栏多高,除非那小娘子身高八尺才能从这里翻下去。”他垂眸俯视,心说这样高,也就小九敢不管不顾地跳下去。
传斗不敢多话,替客人敲开了甲字一号房。
孟宣和闻致远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多亏了闻致远,让他对每一次都印象深刻。最近一次是六妹出嫁,闻致远佯装抢亲,对仗剑轿前的他丢下一句“好一个孟家跛子四”后扬长而去。
啧。回想起这段不太客气的经历,孟宣舌尖抵住牙齿,心说今天未必能和闻致远达成协议。
进门一看,闻致远依然不改风流,摇着他的英俊小扇儿,笑得荡漾。
“哟,四公子真是稀客,欢迎欢迎。不过您这嘴边是怎么回事?偷香窃玉被人打耳刮子了?”
孟宣的脸顿时黑了。得,不是未必,今天一定谈不拢,干脆拂袖走人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