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闻言疑心道:“丹丹能够多大?比你还小一些。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是不是她在宫里的是后续偷懒,没有好好伺候你?”
孟慎怕母亲误会,忙道:“没有的事。丹丹对我的事情最是上心。只是这一回进宫,好好两个女孩子,一个死了一个病了,我心里实在难过。也就是阿碧孤儿一个,丹丹老子娘又老实,只懂得埋头干活,不会抱怨主家,换做是我,心里不知要如何不痛快。丹丹这一病也伤了元气,干脆就让她修养一阵子,再为她寻一个好人家,我也能安心些,不枉我们主仆一场。”
程氏沉吟了好半晌,才答应道:“阿碧的事不能怪你,你不要一直搁在心上,反而憋出病来。丹丹的事随你做主。”说到这里,又牵动她的心事,叹气道:“我原想她是个活泼的,日后你嫁人就让她陪嫁到夫家,也好给你作伴解闷。”
孟慎笑了笑,半真半假地撒娇道:“我不想嫁人,就在家里侍奉爹娘难道不行?”
程氏把眼一瞪,嗔怪道:“哪个好女子不嫁人?”但想到女儿的腿和身上新添的伤,恐怕日后不好说亲了,眼睛里顿时又包了两泡眼泪。
孟慎见母亲哭得红肿的眼睛又落下泪来,少不得轻声细语地哄了几句,这时听外间的嬷嬷喊道:“小公子下学了。”
孟慎更加感到一阵头大。
孟安下了私塾以后,便听来接他的小厮报说九娘子回来了,还来不及雀跃,又听大喘气的小厮说完后面的话,“九娘子受伤了。”
孟安当即变了脸色,急急跑回家来,进了府后直奔姐姐这处,看到姐姐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旁边母亲哭肿了眼睛,他愈发感到伤势严重,霎时也红了眼眶,脚步沉重地走上前问道:“阿姐,你觉得还好吗?痛不痛?”说完用力咬住下唇,懊恼自己说了蠢话。他这一路上多次设想自己被一剑刺在心口,回回都忍不住打一个激灵,七月天里一路奔跑都不曾出汗,心头后背直发寒。
孟慎今日哄完这一个,又哄另一个,虽然时机不对,但实在是哭笑不得,因此此刻的笑容真正发自内心,“阿姐没有什么大碍,也不太痛了。”
孟安看她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却还在强颜欢笑安慰自己,泪珠子登时滚落。
孟慎忙道:“阿姐真不痛,安安小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快把金豆子擦一擦。”
孟安也觉得不好意思,伸手用衣袖胡乱抹了抹眼睛,但眼泪根本止不住。他心里愈急,自觉好丢脸,干脆把脸埋在臂弯里,一气儿哭个痛快。
孟慎一颗心好似被泡在了他的眼泪里,又酸又涩。
程氏见此情景,眼泪扑簌簌落下。
孟慎喉头发哽,低声劝母亲,“一家人抱头痛哭可不好看。”
程氏嗔了她一眼,抹抹眼泪起身出去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