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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 73鬼太子迎师

“……”徐霜策转向应恺,每个字都带着寒:“你打开了定仙陵里的镜棺?”

应恺回之平静的回视:“还没完。”

只见鬼修的身体还在逐渐生变化,烟雾凝成实体,灰袍下伸出白皙的双手,身躯拉长挺拔劲瘦;兜帽中浮现出五官头脸,竟然是一张十八||九岁年面孔。

他皮肤苍白,容貌俊俏,诡异的猩红光点隐没在眼底深处,嘴角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这副相貌宫惟起码有五分相似,但身量更高,肩宽腿长,慵懒中有种冰冷强大的压迫感。

灰袍当空落下,化作一身黑衣,腰带袍角绣着绚丽的彼岸花。

此同时,他掌心中把剑终于褪去了不自然的红膜,闪现出真正的血『色』寒光。

“总算被放出来了,真是不容易啊。”他声音懒洋洋地,有种低沉华丽的腔调:“蝶死梦生动的一刻连我都为要完蛋了呢。”

徐霜策面『色』如冰,轻声道:“我还为你已经被宣静河打入黄泉最深处了……鬼太子。”

年用指尖弹了弹衣袖,闻声动作一顿,抬头向他,然后蓦地眼睛一弯。

“我师尊骨头之硬下罕见,当初他请进我精心打造的牢笼中,确实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不他现在求生不得,亦求死不能,我总算能放心了一点。”

鬼太子背起手,他明明是种极有攻击的长相,笑容十分愉悦亲切,这强烈反差让人更加『毛』骨悚然:“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东上神?”

徐霜策心念电转,袖中无名指蘸血在掌心迅速了个字,面上不动声『色』:“现世中仙盟么急切想要打造通大道,是不是有你在背后暗中『操』纵?”

鬼太子眼睛弯弯地:“你觉得呢?”

“你跟宫惟是什么关系?”

鬼太子表情不变:“你猜?”

这时轰隆剧震贯穿地,是从北方际传来——就说话这须臾间,地竟然又塌了一块,而且是在沧阳宗方向!

徐霜策最后一划落笔,飞身抢步上前。应恺机变之快无伦比,抽手便不奈何掩身后,谁料徐霜策是虚晃一枪,着血字的掌心在他胸膛一按,赫然是个“禁”!

应恺动作戛然顿住,全身僵立原地。

说时迟时快,鬼太子一剑斩来,徐霜策紧擦剑锋闪身避开,沧阳宗主袍裾被无声无息削掉一角。

就差么千分之一须臾,此刻已绝无可能夺回不奈何。徐霜策闪电般退向殿,同时一掌按向鬼太子灵盖,掌心禁咒红光氤氲,岂料下一刻手掌直接从他头颅穿,按了个空!

“啊,不好。”鬼太子想起什么似地歉然道,“担心师尊无人照顾,我的身体已经丢在黄泉下陪伴他左右了。”

他剑势狠辣表情截然相反,血剑自下而上斩向徐霜策咽喉,眼见便要身首分离!

当!

血剑被重重挡下,亮响震耳欲聋,是定山海!

场面一瞬静止,两把交错剑身上映出了徐霜策外的眼神。

只见应恺竟然硬生生挣脱了血字禁咒,尽管因此而筋骨开裂,嘴角溢血,紧握剑柄的只手血肉寸寸崩裂见骨。

“徐霜策是我唯一的兄弟,”应恺盯着鬼太子,目光森寒犹如剑锋:“你忘了吗,曲獬?”

鬼太子一直很愉快的表情此刻才有了微许变化,不立刻又恢复了常态,彬彬有礼做了个请的手势:“噢,不好。”

鬼太子话音刚落瞬间,徐霜策侧身退后,但应恺身上的血字禁咒已经被彻底打破了。两人顷刻交手,定山海数次紧贴徐霜策耳侧划,剑气周围墙壁摆设爆得四分五裂!

鬼太子曲獬背着手站在不远处悠闲观战,突然开道:“实不相瞒,东上神,我还没感谢你呢。”

徐霜策知道他只是出言扰『乱』,凝神并不答言,闪身避定山海剑锋,身后石柱顿时划出一道长达丈余的深深剑弧。

“宫惟我斗了上万年都不落下风,心细密下罕见。他开启蝶死梦生之前先把我封在了镜棺里,导致我前二十八年都无法出现在幻境中,直你在升仙台上……干净利落地把他给捅死了。”

定山海剑气在徐霜策左臂划出一长痕,鲜血成弧一喷而起!

“他‘死去’的十六年间失去了对幻境的控制,我才能勉强让镜棺出现在岱山,然而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出棺找上应盟主,又被封进了定仙陵。”

鬼太子自大概也觉得命运多舛,笑嘻嘻地叹了气,话锋陡然一转:“——话说回来,我一直被封在镜棺里,你猜数月前为什么我突然又能现身临江都了?”

徐霜策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在应恺疾风暴雨般的追击中面如寒霜,一言不。

“啊,是的。”鬼太子微笑道,“因为梦境里被你捅死之后,现实里的宫惟终于油尽灯枯了,他对梦境的控制力已经降了最低,甚至连镜棺上的封印都无法再维持。这一切都是多亏了你在升仙台上断下手……”

徐霜策厉声道:“住!”

他硬生生打偏定山海剑锋,一指隔空定向鬼太子,灵力激『射』而出!

鬼太子头一偏,轻而易举避了道灵力:“你知道宫惟为何么着急要把你驱逐出梦吗?”

徐霜策一手强行格挡应恺剑势,另一手接二连三向鬼太子指出凶悍气劲,均被鬼太子从容避开,含笑的声音纹丝未变:“因为只有你回了现世,把静止在他心腔中的不奈何才能解除锁定,瞬间穿胸而出,梦境顷刻崩塌,他就终于能从支撑蝶死梦生的漫长痛苦中解脱了。结谁知你不仅没死,还狠心把他给杀了,导致他不得不再把梦境继续运行十六年。这十六年来他现世的身体极度痛苦,每一分每一刻都在神力衰竭的剧痛中咬牙煎熬……”

徐霜策猝然振袖:“我让你住!”

暴烈的灵流冲向鬼太子,后者重重推向石柱;此同时定山海当头斩下,徐霜策刚要硬接,应恺另一手抛出一物,仿佛在空气中划开了狭长幽深的裂。

徐霜策终于来不及躲避,刹间他认出了件法宝。

——芥子壶!

裂劈头盖脸而来,顷刻间便把徐霜策罩了进去,左、右、身后三面霎时变成了黑暗虚无的密闭空间。唯有眼前一面仍然连通殿内的正常景象,但徐霜策伸手一推,根本纹丝不动,已经被透明的屏障死死关住了。

徐霜策厉声怒吼:“把它打开!”

应恺退后半步。

鬼太子从一地狼藉中站起身,轻松地拍拍衣袍尘土,微笑道:“你还是老样子没变,东上神。总忍不住要打听关于镜仙的一切消息,哪怕半点不好都有可能把你刺激得情难自抑,走火入魔。”

徐霜策牙关绷出咯的一声,闭上眼睛片刻,面容渐渐镇定下来,再睁开眼时已经变回了个冷静如坚冰般的沧阳宗主。

挣脱禁咒时应恺全身关节都受了伤,持剑的右臂受创最重,鲜血兀自顺着定山海剑身往下流淌,一滴滴落在脚边的地砖上。徐霜策视线从地上滩血迹上收回来,不再鬼太子一眼,沉声道:“应恺,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应恺说:“我是。”

他声音中有种认命般的坦然和平静,问:“你知道为什么当年你我一同治水,生出杀障的只有我一人吗?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治水的,你是来救我的。”

徐霜策一怔。

“数万百姓跪求仙,我扛不住压力想要去治水,你说此非灾,实乃人祸,即便要救也不该如此出手。激烈争执后你拂袖而去,然而真了我快被洪水淹死的一刻,你又突然出现,最终我们两人一同战死在滔滔太湖中,一起迎来了打开的宫惟。”应恺伤感地笑了笑:“你们都曾经试图救我不止一次,只是你现在忘记了而已。”

徐霜策像是全身都被浸在了冰水中,良久低哑道:“但自始至终都没有成功。”

“是的,因为我的杀障由来已久,根深蒂固……”应恺眼底现出微许自嘲:“从跪在山前的百姓喊出第一声‘见死不救,猪狗不如’的一刻开始。”

砰!

徐霜策猝然一掌重重按在透明屏障上,但话音尚未出,只见应恺一拂袖,无形的气劲把徐霜策向身后黑暗推去,芥子壶遽然合拢!

“对不起,霜策。”应恺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平静而疲惫:“这一次你俩都不用再来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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