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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ter 69那是一种比

半晌静默后,徐霜策低声道:“雨停。去帮你折一枝桃花。”

宫惟唇角似乎略微勾起。

徐霜策俯身在他耳梢亲吻一下,才起身缓步走出内室,须臾大殿浮现出禁咒金光,瞬间又消失在玉砖琉璃瓦间。

此时已至晌午,但天光青灰淡薄,似乎还没有亮。徐霜策外袍齐整,一级级走下殿前长阶,只见温修阳已跪俯等候良久,身后一名惩舒宫门生亦跪地高举一物,白金青玉所制,赫然正是惩舒宫盟主印!

盟主印既出,天下玄门莫敢不从。惩舒宫门生低着头慷慨激昂:“禀报徐宗主!昨夜谒金门天塌,妖风现世……”

紧接着头顶轻描淡写字打断他:“知道。”

知道?

门生愕然一愣,只见沧阳宗主象牙『色』衣袍掠自身侧,连脚步都没停一下,便径直走向远处山林。

温修阳眼观鼻鼻观心只作不见,惩舒宫门生茫然跪在原地不敢动弹。少顷,徐宗主身影终于从山林间缓步而回,那把威动天下神剑不奈悬在腰际,修长手中却拿着一枝桃花。

沧阳宗主指捻桃花,袍袖掠松涛雾霭,这画面是如出世脱俗、恍若谪仙,惩舒宫门生却只觉一阵寒自肺腑而起,那是一种面对强者时油然而生敬惧:“……徐、徐宗主……”

徐霜策并未看任人,拾级而回到寝殿,殿门依次在身后关闭。

人直挺挺又跪一刻钟,殿门才再次打开,徐宗主挺拔身影终于出现在人面前,手中那支凝着雨『露』桃花已经不见。

他问:“事?”

惩舒宫门生现在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昨……昨夜谒金门天塌,剑宗受妖风所侵,昏『迷』不醒。盟主已经前去看,现有要事请徐宗主商,盟主在谒金门等您……”

话没说完,徐霜策已经越他,淡淡道:“走吧。”

就这么简单?

惩舒宫门生原本已经做好慷慨陈词、长跪不起准备,闻言差点不信自耳朵,慌忙起身跟。

·

谒金门地处临南,是仙盟六大世家之一,宗师大能辈出。绵延建筑依山而立,半山临湖开辟出一片广阔白云石高台,祠堂、主殿、琼楼、广厦星罗棋布,宏伟壮丽,气势磅礴。

大约因为剑宗昏『迷』不醒,谒金门空凝聚着不安气氛,广场侧谒金门弟子都俯首仗剑,默然肃立。少主尉迟骁早已奉命在大殿门前广阔云石台阶等候,见徐霜策飘然落地,抱剑欠身一礼:“徐宗主。”

“人呢?”

“剑宗至今未醒,盟主亦束手策。”

徐霜策收剑在手:“带路。”

不知怎么,尉迟骁抬头看徐霜策一眼,犹豫下才转身道:“请。”

从大殿进去拐道曲廊,迎面便是内室,短短一盏茶时间就到尽头。尉迟骁站定脚步,做请手势,谁料徐霜策却没有立刻推门而入,而是背手立在原地,黑沉眼光向他一瞟,出人料地问:“你刚才有话想对我说?”

尉迟骁没料到徐霜策竟如此敏锐,倒愣下:“我……”

谒金门少主与眼前这位威震天下第一人之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嫉妒和针锋对,就像年轻力壮雄狮暗中磨砺锐爪,但表面却不得不服从统治狮群首领。

他迟疑片刻,还是对现状直觉和考量占据风,低头道:“我今日去惩舒宫时……”

这时房门打开,门后是应恺疲惫而平静身影:“霜策来?”

尉迟骁话音戛然而止。

应恺道:“进来吧,我有一句话想问你。”然后又转向尉迟骁,温和而不容置疑地吩咐:“附近方圆百米内不要留人,一律摒退,你也先下去休息吧。”

尉迟骁欠身行礼,退下去。

穿内室道屏风,只见床榻尉迟锐昏『迷』不醒,头颅数处要『穴』都扎金针。不知道他是否还沉浸在幻境中,全身肌肉绷得极紧,眉头死死地拧着,像是头左冲右突却法挣脱困兽。

应恺站在床榻边,道:“穆夺朱亲自来看,我也给他下针,但济于事。”

徐霜策问:“你找我来是为看他幻境?”

应恺没有回头,许久后才缓缓道:

“升仙台吗?我已经看。”

尽管这一路早有预感,但亲耳听见时,徐霜策还是猝然闭眼睛。

偌大房间一片安静,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站着,彼此隔半丈,谁都没有说话。

香烟从金瑞脑中袅袅升,屋只能听见彼此呼吸声。半晌应恺道:“霜策。”

“嗯。”

“若是你有一朋友,憎恨世人,杀障深,『药』石罔顾,满手杀孽。你觉得他该死吗?”

“……”

徐霜策喉结下一滚,终于嘶哑地吐出一字:“该。”

应恺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有那么一瞬间应盟主背影像是冻结住似地,好像连呼吸和心跳都停止,全身下纹丝不动;渐渐地他双肩开始颤动,频率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克制不住,越来越难以自抑。

这简直太不寻常。

应恺这辈子都从来没有在人前流『露』出这副模样,他像是马就要倒,或是要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某种绪,但又死死地咬住牙,强行挺直脊梁。

“应恺?你……”

紧接着徐霜策就打断。

只见应恺终于转身,他脸『色』已经恢复平静,除眼底密密麻麻血丝,根本看不出刚才经历么。

他笑下,那笑容中有一点绪燃烧成灰后冷却疲惫和厌倦,还有一点古怪,然后把一直紧攥在手心青铜楔盒丢到徐霜策面前:

“这就是你一直在隐瞒我事实吗,北垣?”

——北垣。

二字落地,仿佛砸出声轰然巨响。

徐霜策原本就森白脸『色』越发白几分,似乎想辩解么,但又话可说,只得吐出字:“应恺……”

应恺厉声喝止:“站住!”

徐霜策脚步定在原地,握剑手止不住微微颤栗起来。

屋子空气压抑得可怕,仿佛下一刻就要剑拔弩张。应恺胸膛剧烈起伏,紧盯着他握剑手:“事到如今你还想做么?!把剑解下来!”

徐霜策低声为自辩解:“我并非是想顽抗……”

但铮然一声定山海出鞘,应恺紧绷声音打断他:“把剑给我!”

人之间弥漫着浓火||『药』味,随时可能失去控制,一触即发。

徐霜策迟疑再三,终于把不奈剑解下,交到应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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