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不是,对大哥来说反而是好事。
若是亲生母子,那大哥也太可怜。
怀王到麒麟宫登门致歉,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受到五弟与五弟妹的热情招待。
怀王:“……”
这跟他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最后他离开的时候,不仅没把赔礼送,反而被五弟五弟妹塞不少东西带。
难道他们相信他,知道母妃做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越想越觉得愧疚,他对不起王妃,对不起五弟五弟妹,也对不起父皇。
帮着母妃隐瞒她装病的事,是身为儿子的私心。但如他知道,母妃会拿忠臣棋子,他怎么都会阻拦下来。
想到母妃,怀王狠狠抹一把脸,找到护龙卫统领,想见徐妃一面。
“大殿下请随在下来。”王统领并没有拒绝怀王,但是怕怀王到护龙卫天牢后闹事,他把徐妃这些犯下的事,告诉他。
“说在潜邸时,母妃曾勾结杜青珂,欲与他里应外合,拿父皇筹码,换来自由与富贵?”怀王知道护龙卫不会骗自己,他站在天牢大门外,看着门后的黑暗,突然没踏入的勇。
黑洞洞的门后,就像是巨兽的血盆大口,吞噬着他所有勇。
踏门内的那刻,寒意瞬间爬满全身,他打个寒颤。
他很快就见到徐妃,她身上还穿着繁复的宫裙,甚至连身上的钗环都没褪。
见到儿子现,徐妃淡淡看他一眼,并不指望他能把自己救。
母子二人相顾无言。
怀王先开口:“母妃在潜邸,可想过带我一起?”
“带?”徐妃嗤笑:“是父皇的孩子,我若是带,可知会有多少麻烦?没想到那些人都失败,让父皇得登大宝,那些做过的事,就成我的负累。”
“所以,那时即使找到路,也未想过带我一起?”怀王失望极,站在他后面的王统领,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怜悯。
徐妃笑笑,什么话都没说,但内里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母妃的孩子。”怀王退后一步,意兴阑珊:“是儿子不该问。”
“是不该问,本宫有时候也希望,不是我的儿子。”徐妃脸上的笑意敛:“蠢笨不知变通,但凡脑子好用,身为子的,早已坐上太子之位。我为谋算这么多,结却落得如此下场……”
“是为我谋算吗?!”怀王打断她的话:“是为自己!”
“这个废物,滚!”徐妃厌恶地看着他:“我就算养大一头猪,也比好用。滚做好五弟的马前卒吧,本宫没这种废物儿子。”
怀王心寒如冰,他忍又忍,掀起袍子跪在牢门外,给徐妃磕头。
徐妃却转过身,不再看他。
一下,又一下。
“母妃赐儿臣血肉命,儿臣无能,让母妃失望,请母妃保重。”九个响头磕得实诚又用力,鲜血顺着额头滑落到下巴,怀王站起身,作揖到底:“儿臣告辞。”
徐妃仍旧没有看他。
直到怀王脚步远,她才慢慢转过头,看向空『荡』『荡』的牢房廊,眼神平静至极,谁也看不透她的想法。
王统领对怀王越加怜悯,摊上这样的母妃,投胎时是多没眼睛?
天夜里,徐妃死。
服毒自戕。
她躺在天牢的石床上,身上繁复的宫裙干干净净,妆容整齐,死得体面又优雅。
“怀王真可怜。”
“是啊,被亲娘算计冷待,还被骂得狗血淋头。”
骂的人,心安得的自戕,只可怜倒霉的怀王,不被亲娘关爱,还被嫌弃厌恶连累。
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再释然。
隆丰帝也知道徐妃对大儿子说的那些话,他叹息几声,不仅赏赐不少东西给怀王,还恢复几位皇子的俸禄。
只是仍旧没有提让他们王府的事。
“护龙卫已经查清,大哥确实是徐妃的亲生孩子。”宸王把护龙卫调查到的资料放到玖珠面前:“也许有些母亲,生来就不爱自己的孩子。”
“不。”玖珠摇头,她没有看这些资料,明亮的双目中仍旧有星星在闪烁:“也许是我错。”
“可能她是个爱着孩子的母亲。”
徐妃自戕,隆丰帝没有再继续追究她以前做的事,以妃礼让她下葬于妃陵。
她的葬礼并不隆重,两日后,就是册封太子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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