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碗筷有收拾,斗柜抽屉被抽出后再送回,里面东倒了满地,布帘后寝间被褥凌『乱』,屋里箱笼全部打开,衣裳少了一半,余下东也被翻得凌『乱』不堪……
明舒每间屋子看过一遍后,攥紧拳头坐到厅堂中,满面凝霜紧抿双唇不发一语。
得到通知应寻匆匆赶来时,就见彭氏和余连房子门外守着明舒人,他狐疑地迈进屋中,边看边:“怎么回事?明舒,你们这……”
“师父,彭氏母子跑了。”明舒冷冷开口。
么?
应寻闻言吃了一惊,与她一样冲到每间屋里查看一番,得出与明舒同样结。
这屋里到处匆忙收拾细软『乱』象,宅中所有值钱东被拿光,衣裳也少了一半,应该彭氏和余连天从公堂回来后匆忙收拾东连夜离开。
这已经明舒最乐观猜测——如果他们因为某种原因而逃离,那还好,但若又中了谁圈套,『性』命安全就不好说了。
“他们为何要逃?”应寻不解。
案子已经了结,官府也追究彭氏意,他们连夜离开太说不通了。
“这就要问他们了。”明舒依旧冷,那冷冽中透着一丝愤怒。
蔡氏死了,卢家失窃婴儿下落再无人知晓;彭氏逃走,赤金长命锁来历成谜……
所有线索,通通断了。
单凭一个长命锁推测,不足以向人证明么。
————
短暂沮丧和愤怒过后,明舒恢复理智,自己猜测说与应寻。
完她分析,应寻也蹙紧眉头,陷入沉。
明舒斗志得知彭氏和余连失踪那个瞬间已被点燃,脸上失去惯常笑容,与应寻坐彭氏『逼』仄小屋内,沉默过后商量起对策来。
“彭氏下落交给我,先查查他们否出城,不管出城还留汴京,总有痕迹可循。”应寻。
明舒点头:“师父,最近和彭氏母子来往接触人也要查一查,余连混迹赌档酒肆,他常出地方,也许打到些么。”
“我会安排人手排查。”
“还有,柳婉儿来历背景可疑,我们找个时间,去她居处附近找邻人问一问。”明舒又。
应寻一一应下后,很快就告辞离去,先找同僚安排查彭氏下落之事。
明舒坐着不动。
线索全断,那就撒网捕鱼,就算大海捞针,她也要找到新线索!
————
日暮时分,一匹枣红骏马飞驰而过,往魏府掠去。
曾氏午间做了些吃食,为了谢这段时间魏卓照顾,便带着陆徜与明舒亲自送了一份过来,以表谢意。魏卓有些受宠若惊,忙迎三人入厅,又让座,又命人上茶。
“我阿娘包馄饨,最鲜美,魏叔尝尝。”明舒笑着帮曾氏食盒内吃食一样样取出,端到魏卓桌上。
魏卓低头望去,只瞧见热乎馄饨,有翠绿雪白二『色』,绿『色』为素饱,雪白则肉馅,汤头泛着一点点油花,鸡汤吊,其上洒着葱花、虾皮等碎,闻着就鲜香。除了馄饨外,还有一碟翡翠白菜卷,一碗炖烂冰糖肘子以及一盘羊肉胡饼。
这几家常菜,谈不上多精致,可看着就叫人犯馋。魏卓一个人过了多年,府中虽然也有厨房,但厨子从前军中伙夫,煮大锅饭菜,他吃惯了不觉有么,今日见到曾氏送来吃食,忽觉从前吃那些,简直不堪入腹。
曾氏做菜,就像她这个人,处处透着熨帖人心温暖柔和。
“多谢曾娘。”魏卓谢。
曾氏便:“府上叨扰多日,承蒙殿帅照顾,无以为谢,也只有做些吃食聊表寸心。”
“曾娘客气了。”魏卓忙,“这些不过举手之劳,曾娘无需放心上。”
曾氏微微一笑,看了眼陆徜,陆徜便:“魏叔,菜要趁热吃,我们就不打扰你用饭了。”
明舒摆好碗筷,也过来扶曾氏,正要笑着告辞,却厅外传来一阵急切脚步声。
“禀殿帅,江宁府厢军指挥使曹海曹指挥求见!”
众人目光齐向厅外望去,魏卓与陆徜对视一眼,神情各自凝肃。
曹海到汴京时间,比他们估算得快了许多天。
随着属下通传,厅外宽阔空庭上走来一人。
那人年过四旬,方脸阔耳,着银亮胄甲,手里抱着军盔,腰间别着佩刀,虎虎生风地走来。魏卓忙迎出厅外去,陆徜也跟了上去,只留明舒扶着曾氏站厅中。
“末曹海,参见殿帅!”曹海一看到魏卓,便单膝落地行礼。
魏卓两步上前,要扶他起来:“兄弟,多年未见,何必如此多礼,快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望向外面,又疑『惑』,“就你一个人?”
曹海却不肯起身,仍抱拳跪地,垂头:“殿帅,末有负上命,未犯官高仕才押送入京,特来向殿帅请罪。”
此语一出,陆徜『色』变:“高仕才跑了?”
曹海看了陆徜一眼,又望魏卓,魏卓亦大感诧异,只:“说吧,自己人。”
曹海方续:“赴京途中,他畏罪自缢,死客栈。他尸首与其余涉案人一并正押送入京途上,现下应该已近汴京。末恐怕殿帅久等,故先快马来报。”
陆徜第一个反应,回头望向明舒,明舒正扶着曾氏站厅中,恰也望来,两人目光无声相遇。
简家灭门劫案最大凶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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