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昨夜与薛四郎相遇的地方,站了一会儿后,才出了林子。
而此时薛四郎正昏睡不醒,若不是胸腔处在起伏,还以为床上躺了个死人。
薛四娘子双眼无神的坐在不远处。
昨夜她听了肖三郎的话后,想着家里关了一天的孩子,咬着牙跑回了家。
担惊受怕地等了一晚上,也不见薛四郎回来,直到天亮,有两个乡亲,把像是睡死了的薛四郎送了回来,说是在林子那边瞧见的。
乡亲闻着他身上有酒气,说可能是喝了酒,就在路上睡着了。
送走两位乡亲后,薛四娘子就这么一直坐在床不远处,看着那床上那个自己最恨的男人。
她在闺中时,虽后娘有些轻待她,但因有爹护着,没受累冻饿,可万万没想到,在外多年的大哥忽然传来死讯,爹因此重病,后娘为了家底,硬是没请大夫。
就这样,爹快不行了。
为了给爹治病,薛四娘子欲把自己卖进勾栏,那给的银子多,可没想到半道上遇见了薛四郎。
薛四郎人高马大,那日为了让自己卖个好价钱,薛四娘子特意装扮了一番,看得薛四郎动了歹心。
她被薛四郎侵犯,对方扬言要娶她,薛四娘子咬牙应下,但必须给她爹看病。
薛四郎倒是应了,请了大夫给爹看病,爹不知道薛四郎的龌龊,以为二人两情相悦,知道自己走后,后娘不会待见女儿,于是催着二人完婚。
否则自己死后,那就得守孝三年。
薛老娘不满,不愿意要她,薛四郎那会儿正在兴头上,硬是把她娶进家门。
就在成亲两个月后,爹死了。
薛四娘子没了盼头,病了,脸色蜡黄,看得薛四郎毫无兴致,便去了镇上和小寡妇好上了。
一直到薛四娘子昏倒,醒来时,薛老娘说她有了身子。
薛四娘子这才振作起来,好歹给娘家人留个后。
所以即便后来薛四郎不是个人,她也不在乎。
一直到小女儿出生后,薛四郎开始对大女儿动手。
这让薛四娘子开始厌恨对方。
每每对方喝得烂醉的时候,薛四娘子都想结束了他,可一想到孩子们,她又不敢动手。
昨夜肖三郎的话,让她顿时清醒过来。
不能结束他,和离...未尝不是一条路。
薛四娘子起身,走到床边,俯视着这个男人,眼里忽然涌起疯狂。
也可以不和离,让他活着,躺一辈子。
“大丫,是舅舅给你们编了草帽吗?”
手里此时还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的大丫摇了摇头,“三叔编的。”
“三叔?”
薛四娘子微微皱眉,“哪个三叔啊?”
“就是那个坏的三叔,”大丫歪着头想了想,“但是现在又不坏了。”
坏的三叔?
薛四娘子仔细想了想村里排行老三,又是孩子们叫叔叔的人,“李三叔?”
“不是。”
大丫摇头,“就是吃糖的那个。”
吃糖?
“肖家三叔啊?”
大丫点头,“就是他。”
“吃糖的是肖二叔,”薛四娘子失笑,“肖三叔还没成亲,所以他的糖咱们以后才能吃到的。”
大丫和小丫点头,不过小脸上却透着想吃糖的小模样。
薛四娘子连忙一手拉着一个,路过王婶家时,正好她叫住薛四娘子,“明日我要去赶集,你有没有想带的?”
“那就麻烦婶子帮我带些糖回来吧。”
薛四娘子把那四个铜板给了王婶,这四个铜板买的糖够两孩子吃好几天了。
“哎哎,”王婶接了铜板,笑看着她们离开,这薛四郎瘫在床上,薛四娘子母女的日子都好要过许多。
至少这些日子,薛四娘子家没再传来打骂声和孩子的哭叫声了。
肖二哥从县城回来买了肖乐想吃的排骨,还有两条肥美的鲤鱼。
肖大姐和肖二嫂最爱吃鱼。
“这鱼在哪儿买的?”
肖母看着心疼啊,不过想到家里进了这么多的银子,还有肖大姐的身体,也该给大伙儿补补身子了。
“回来的路上,镇子河边瞧见一大伯刚钓上来,就买了。”
“那可是河鱼,好吃的。”
肖乐在一旁戳了戳其中那条稍微小一点的。
“这么大的人了,还玩儿鱼,”肖母催着他和肖二哥去杀鱼。
“吃酸菜鱼,家里有酸菜。”
肖乐笑眯眯地抬起头。
“我来做,”肖大姐挽起衣袖,对肖二嫂道,“我做鱼可是一把好手。”
“大姐可真厉害,”肖二嫂忙道,“那我给你打下手。”
“我正好教你。”
肖大姐也笑了。
“大姐,等一下,”肖二哥叫住她,拿出一个让她十分眼熟的钱袋,“这是大姐夫让我交给你的,他如今虽然还没完全成账房,但也拿了一半的工钱。”
“哎哟,发工钱啦?”一听钱,肖母双眼就发亮,她见肖大姐愣在那,赶忙从肖二哥手里拿了那钱袋塞进她手里,“你这孩子,愣着做什么?”
“他不拿回家吗?”
肖大姐皱眉。
“已经分了一部分托人送回去了,这是你们的份儿,大姐夫让你好生收着。”
肖二哥道。
他说话干巴巴的,肖乐在一旁叹了口气,“大姐夫的意思是,让大姐管好他们这个小家的银钱,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大姐夫也会更加努力让大姐过上好日子!”
这话越说越大声,原本还心生抗拒的肖大姐听了这话后,脸颊都有些红了。
“老三,你净胡说,你大姐夫亲自跟你说了这话?”
肖大姐嗔了他一眼道。
“你问问二嫂,这话听起来是不是那个意思。”
肖乐说完,便示意肖二哥和自己杀鱼去。
“是呢是呢,”肖二嫂笑眯眯地挽住她的手,“大姐夫一直惦记着大姐呢。”
“这男人嘛,说话好不好听不要紧,瞧瞧人家做的事儿,”肖母指了指那钱袋,“瞧这针线,是你做的吧?”
“嗯。”
肖大姐的手轻轻摩挲着这钱袋。
这是她新婚后,做的第一个钱袋。
“把得空了再做一个,瞧瞧这面料,都毛了。”
肖母见她捏着钱袋没说话,可面色却柔和了许多,便说了这句后,让肖二嫂去抓酸菜,两人去把佐料弄好。
杀鱼的时候,肖二哥顺带说起铺子的事儿。
“正街上的铺子租金太贵了,一年最少也要二十两,”肖二哥偏头看肖乐,“而且不能一年租,最少五年。”
那就意味着,最少也得准备一百两的租银。
那可是一百两,不是一百文。
“位置好不好不重要,”肖乐笑道,“找偏街角的也没关系,等咱们铺子弄好以后,拿一些配饰在赵掌柜的铺子里,请他帮忙代送。”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有点不行了,今年可能写不到两万呜呜呜呜呜我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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