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小朋友用的,自己留着吧。”
谁知道那丫头满脸真诚:“你的杯子上次不是摔坏了吗?这个水壶结实,摔不坏的!而且带吸管的也方便啊,它还保温呢!我特地给你买的,和我的是一对!安医生不喜欢吗……”
她不忍心拒绝小丫头的好意,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最后还是接下了。
本来也没想着带到医院来用,谁知道一大早起来,小丫头就已经备好了三明治和热牛奶,准备出门的时候,屁颠屁颠跑来把保温袋递给她,还顺势把水壶挂在她脖子上,朝着她笑眼弯弯。
“姜小恩不在,安小寻也要乖乖吃早餐哦。”
她现在想到那个画面,身体还会不禁打个寒颤。怎么就会鬼使神差地说了声谢谢,还一路都没有摘下那个水壶,得亏自己是开车来的,得亏下车那一刻反应过来从脖子上取下,要不然指不定被多少人笑话。
“不像你的风格啊……”苏问抓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狐疑。
“嗯,小恩送的。”安寻没有避讳,平淡地回了句。
“姜亦恩啊?”苏问见怪不怪了,毕竟安寻已经不是第一次为那小丫头破例了:“叫得这么亲昵……看来你是真的挺喜欢那丫头啊!”
安寻心头一颤,脸上丝毫未显露半分失措,冰冷道:“这周五的年度考核,你都准备好了?”
苏问秒怂,飞速放下水杯,一溜烟出了门。
安寻轻叹了声,沉默片刻后,拿起水杯,细看了看,虽然的确跟她格格不入,却充斥着那小丫头的味道,说到底,她是喜欢的。
喜欢这个杯子。
嗯,她在心里强调了一遍,是杯子。
拧开盖子,对着杯口喝下,看了眼盖子上多余的吸管,不禁脑补着那小丫头含着吸管嘴巴一撮一撮喝奶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又霎时间红了脸,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盖好水杯放下,恢复平静。
“想什么呢……”
赶紧抱起病例,心里默念了三遍专注。
姜亦恩一个人在家,闲得发慌,早上不管她怎么央求,安寻都不肯让她出门,眼下只好抱着手机,看着那个开关了无数次的对话框,想发点什么,又不敢打扰,最后,她找苏问发了条语音。
“大哥,安医生有没有好好吃早餐呀?”
从那天在家门口偶遇开始,两人就产生了莫名其妙的革命友情,苏问倒也毫不吝啬任何情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方很快就回了:“吃了,放心吧小弟。你可以啊,居然让我们冰山女魔头用米老鼠的杯子哈哈哈哈哈哈……”
“嘻嘻,她告诉你了是我送的呀?”
“是啊,全胸外都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语音那头,传来了不少于五个人的笑声。
姜亦恩羞得扔了手机,面红耳赤。看了眼手边同款蓝色水壶,心里又暗自得意。
这还是纪小瑜出的主意,她本来是想买一个适合安医生的杯子,但纪小瑜说,要想让喜欢的人时刻想起自己,就得买点有自己风格的。
在那之后,纪小瑜追问了一周她喜欢的人是谁,姜亦恩始终没有坦白。现在,败苏问所赐,大概也暴露了。
片刻,苏问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安寻伏案低眉,翻看着手上的病例文件,几缕头发微微遮盖眉梢,阳光刚好从身后的窗户洒落她的肩头,把白大褂照得金亮亮的。
“谢谢大哥!”
兴奋存下图,设成了手机壁纸。
算起来,这还是她拥有的第一张安医生的照片,毕竟安寻不爱拍照,也从不发朋友圈。
“照片……”
姜亦恩突然想到了什么,蹬蹬蹬跑到书房。安寻走之前,特地交代了如果无聊可以去书房随便看看,所以,应该不算侵犯隐私吧,她想着。
一打开书房的门,姜亦恩就整个呆住。
落地式书柜布满了几乎是整整三面墙,剩余的位置,除了门,就是那扇落地窗了。中间靠里的位置是书桌,而书桌不远的地方,居然,有一架三角钢琴!
是雅马哈还是卡瓦依?姜亦恩好奇的凑近一看,吓得连往后退了三步。
“施坦威……”
她不禁吞咽一口,她听说这个牌子,还是因为上次古典乐群里传的视频,一个歌剧比赛的选手,唱的“茶花女”选段,端了杯红酒上台,演唱中往钢琴上一放,杯子一倒直接泼了弦,听说,最后组委会索赔四百万,就这样,群里几个专业人士还说算要的少的。
看着眼前这至少百万起步的大家伙,姜亦恩飞速跑去剪了个指甲,洗了个手。蹑手蹑脚地回来,远远迈了个大步,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琴盖。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像个傻子一样兴奋地转了一圈。
她没敢再靠近,绕了个道去书架边上,眼前那列正好都是琴谱,从最基础的哈农,车尔尼599,车尔尼740,到各类奏鸣曲集。不止钢琴,甚至还有一些歌剧的总谱,大多是浪漫主义时期的作品,最多的是贝利尼和普契尼。
可是,不见关于小提琴的一切。
安医生,不只是喜欢听小提琴吗?或许,只是偶尔碰巧听了一场小提琴?她,很擅长钢琴吗?施坦威,总不可能是个摆设吧。
毕竟,这种多半只有好的音乐厅和高校才会斥巨资配上一台的琴,甚至一般的专业人士,也不会买来摆在家里。
她猛然想起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的,继续环绕了书柜一圈,终于看到了她想找的东西。
“相册!”
她搬了张椅子,垫脚取下。正要翻开的一瞬间,听到了大门响动。片刻,传来了一声温柔清冷的声线:
“亦恩?”
是安医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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