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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我是不是该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胡问静微微一笑,贾南风终究以门阀子弟自居,与平民隔了一个种族。她可以理解这种狂妄的念头,她难道不是与这个世界的人隔了一个种族?

胡问静淡淡地道:“胡某实在是没有能力继续扩张地盘了。胡某在太康三年夏天到达荆州,然后连年巨变,世界以山崩地裂改天换地的速度飞速发展,到如今才太康六年春,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胡某竟然掌握了半壁江山了,胡某究竟来得及做多少事情获得民心支持?来得及培养多少可用之才?来得及打下多强大的根基?”

贾南风一阵恍惚,这短短几年间不仅仅对胡问静是超乎想象的变化,她又何尝不是?太子妃,皇太后,亡国的太后……短短几年完成了曹操和司马懿需要几十年才完成的改变,大缙朝的时间真是以改天换地的速度在前进,每一天的变化超出了以前一年。

胡问静冷冷地道:“‘除朕之外,皆有异心’是说得重了些,朕还是有一些忠心的手下的,但是这局面也差不多了,朕若是不停下脚步清理和稳固内部,谁知道下一个邺城是洛阳还是长安。”

贾南风缓缓点头,普通人只在意邺城全城三四十万百姓被胡人杀了吃了,她与一群官员对邺城的门阀和官员尽数叛乱深感惊恐。三四十万人的超级大城池说全部叛乱就全部叛乱了,这胡问静的地盘之内的忠心度之低,统治基础之薄弱,中央对基层的失控真是超出了想象了。她低声道:“确实要好好地稳定一下朝廷了,至少该登基和大封群臣了,名不正则言不顺,不登基如何号令天下?”

贾南风认可胡问静的决定,放过司马越也算不了什么大事,稳定内部更重要,胡问静只是担心爆发出下一个邺城,她可没胡问静那么能打,就算在全城皆叛的情况之下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她很有可能就全家嗝屁了,胡问静认真清理和稳固朝廷对她同样是一件大好事。她又一次劝着:“曹操和司马懿用了几十年才完成谋朝篡位统一天下,你的年纪比曹操和司马懿起兵的时候小了一大截,地盘的大小更是堪比曹操五六十岁的时候了,慢慢来确实是对的。”

胡问静转头看了一眼贾南风,就这脑子,真不知道是该说合格还是不合格啊。

贾南风已经明白了胡问静这次诡异的御驾亲征的动机,无非是想要钓司马越和琅琊王氏两条大鱼,看结果至少钓到了一条。她看了一眼胡问静,问出了最重要的疑问:“为什么中央军没有反叛?”

以胡问静残忍好杀、厚颜无耻、不讲信义等等的恶名,若是贾南风与那些关中的中央军将士易地而处,贾南风绝对被王敦说动,当场倒戈了。一群曾经没有选择胡问静而选择了司马骏,却因为关中没有粮食不得不投降胡问静的中央军将士的忠心度绝对是负数的,胡问静使用了什么手段稳住了这些中央军将士?

贾南风想到中央军手中的(弩)箭忍不住轻轻颤抖,若是数千(弩)箭攒射胡问静,胡问静真的能够挡得住躲得开?她责怪又惊讶地看着胡问静,难道胡问静傻乎乎地认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然后一群中央军将领感激涕零,单膝跪下表示永不背叛?若是胡问静这么想,这个胡问静一定是假冒的。

胡问静看贾南风的眼神充满了哀伤:“南风号称宅斗宫斗无所不精,竟然看不穿朕的手段?”

贾南风拼命地想,就是想不通胡问静做了些什么手脚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收服了关中的中央军士卒。

胡问静叹了口气,对着大军挥手道:“因为这一万中央军士卒……”她转头看贾南风,道:“只有三千人是关中中央军士卒。”

贾南风灵光一闪,陡然明白了:“你从出潼关开始就在布局!”胡问静一定是在发现内部不怎么稳定的时候就决定了利用忠心度为零的关中中央军将士钓鱼,不知不觉中用洛阳朝廷原有的中央军士卒和农庄士卒调换了来自关中的中央军士卒。

贾南风心中发寒,不知道有多少企图拉拢关中中央军士卒的官员的书信落在了胡问静的手中,只是正巧又爆发了邺城惨案,胡问静干脆把钓鱼再次扩大化,内部钓鱼和外部钓鱼一起进行。

贾南风看四周中央军士卒的眼神复杂无比,无数原本觉得有些许奇怪的事情顿时了然于胸清清楚楚。

……胡问静指挥大军与石勒的羯人大战,明明有(弩)弓却不使用,任由前线的士卒拼命厮杀,那是因为在最前线厮杀的是关中中央军士卒啊,不让关中中央军士卒与羯人厮杀怎么令他们看清羯人很垃圾,中央军很厉害,投靠羯人毫无意义?怎么使关中中央军士卒与羯人有血仇,断绝他们投靠羯人的可能?

……刘曜的匈奴骑兵杀至,那些手持长矛站在最外围的中央军士卒才来自关中,而手拿(弩)箭的士卒其实来自洛阳。

……胡问静击溃了胡人却只派遣两千人追杀,一千人打扫战场,剩下七千人修整,因为那派出去以及打扫战场的三千人才是关中中央军士卒。

……四千中央军士卒出战,面对王敦的招揽劝降毫不动摇,因为这四千中央军士卒其实只有极少部分来自关中。

贾南风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一万人中只有三千来自关中的中央军士卒,那三千中央军将士有P个胆子造反作乱?在分分钟击溃六万胡人,琅琊王氏的大军全军覆没,东海王司马越的大军不战而逃的局面之下,白痴都知道天下没有人可以阻挡胡问静,来自关中的中央军将士为什么不投靠必然统一天下的胡问静,而要投靠注定失败的其他人?对那来自关中的三千中央军士卒而言经过今日的战斗证明自己的忠心,以及与其他中央军将士和胡问静结下情义,假以时日为什么就不能在胡问静的朝廷中谋一个好出身?

贾南风看着与小问竹司马女彦玩闹的胡问静,确定胡问静果然是乌龟流宗师。胡问静不肯追击司马越除了无法扩充地盘,不如让司马越顶住胡人的筹谋之外,一定也有担心追击之下或者关中中央军士卒投靠司马越,或者混乱之中个别关中中央军将领脑子有病决定反叛,结果阴沟里翻船。

贾南风悠然看着远方,胡问静又谨慎又诡计百出,除非天上掉陨石,不然胡问静肯定坐稳了天下。她扯过司马女彦捏她的脸,司马女彦极力挣扎。贾南风瞪她:“叫你乱跑!”将司马女彦的脸捏成了大饼。胡问静终究是老曹家的后人,天下回到老曹家手中也没什么不好的。

胡问静帮着司马女彦从贾南风的手中挣脱,心中对贾南风的脑子真是无奈极了。她花了大力气钓鱼,只是为了干掉石勒、刘曜、王敦和司马越?她脑子有病啊!干掉这些人轻而易举,甚至根本不用出动多少人,只要五百精锐骑兵配上(弩)箭就能击破所有的长矛兵、纸甲兵,她何必带着一万大军浪费粮食?

胡问静对贾南风的无知佩服极了,真以为王敦和司马越可以轻易地穿越司州魏郡的各道防线偷袭她?为什么胡人到了,王敦到了,司马越到了,就是回凉和炜千没到,不会以为回凉炜千都是摆设吧?

胡问静这次御驾亲征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钓鱼,也不是胡人或者王敦司马越,而是贾南风。

贾南风这个人的心思太诡异了,完全不知道看清形势,重新定位。一颗心更是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每个定心。有时候觉得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要对一个平民乞丐女低头简直是践踏尊严,有时候觉得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当忍辱偷生等待来日,有时候觉得胡问静其实也有高贵血统,大缙朝谋朝篡位又不是什么稀奇事,而且贾家其实也是谋朝篡位的一份子,这皇太后的位置也可以说是自己弃之若履的,在新朝为官不需要觉得寒碜了,有时候又觉得胡问静缺乏宅斗宫斗的能力,她还是有机会学司马懿悄悄夺(权)翻盘的。

胡问静实在对贾南风无可奈何,当爹的贾充依然搞不定贾南风的宅斗宫斗脑,她怎么可能扭转过来?但她不想杀了贾南风,也不想将贾南风打入冷宫什么的。

贾南风是个宅斗宫斗脑,但是贾南风从来没有对胡问静做过什么,两个人的关系堪称是良好的令人发指了,胡问静不想因为权力而清理了贾南风。若是一个从来没有对自己不利的人就因为有了可笑的宅斗心思就必须杀了或者打入冷宫,胡问静心中的“道”将不复存在。

胡问静这次御驾亲征做了无数可笑的事情。假装影帝,各种跺脚咬嘴唇泪水打转;明明直接用(弩)弓或者骑兵就能搞定琅琊王氏,偏偏与琅琊王氏幼稚园水平的“斗智斗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转反转再反转,阴谋阴谋再阴谋……

胡问静费了大力气做无聊愚蠢的事情,只是为了用贾南风最喜欢以及能够理解的反转计谋让她看清楚自己与胡问静的差距。

同样是把宅斗技巧用在了战争之上,胡问静可以预先判断王敦的所有动作,从一开始就置于不败之地,然后几乎在每一个细节上都挖了坑,等着对手跳下去,如此阴狠毒辣的手段贾南风做得到吗?

贾南风不仅仅在宅斗的大局上输给了胡问静,在观察力上更是输得一塌糊涂。

明明一万中央军士卒就在贾南风的面前,可是贾南风没有在洛阳的死活发现胡问静调动了兵马,没有在连日的行军之中从口音中听出异样,没有从洛阳中央军士卒中发现胡问静故意安排的经常见面的中央军将领,没有从三千关中中央军士卒与七千洛阳士卒的隔阂疏远中发现端倪,没有从胡问静的反常行动中思索原因……

贾南风经过这一次“每一步都看到了,就是没有发现是陷阱”的亲身经历,应该彻底的认清了自己就算是玩阴谋诡计也不是胡问静的对手,然后借着胡问静“曹氏血脉”的招牌找到台阶,安安心心地放下太子妃、皇太后的架子,认认真真地重新定位了。

胡问静认真地看着贾南风的脸,假如这是一部爱情剧,她此刻是不是就可以在无数阴谋参与者的热泪盈眶之中对贾南风深情地道:“你现在该明白了,我对你是真心的。”

胡问静摇头,这种剧情不够狗血,如今看电视剧的都是退休老大妈,越是狗血越是有人看,所以,她在此刻应该对贾南风深情地道:“其实,你不是贾充的女儿,你是我的女儿。”这个情节绝对狗血,不但可以颠覆剧情还能引出她是天山童姥的秘密,以及更狗血的贾南风的身世。

贾南风一抬头,看到了胡问静飘忽的眼神,大喜:“问竹,你姐姐发呆了,这个糕饼给你。”小问竹飞快地接过糕饼,努力地在袖子里藏好,这个糕饼可甜可好吃了,一会儿给姐姐一半。

远处,一个士卒呵斥着王敦:“看什么看,动作利索点!”王敦挤出一副傻笑脸,道:“是,是。”他收回远望胡问静的目光,急忙开始从地上的尸体上开始脱下纸甲,收集武器。拖所有人都穿着厚厚的统一的纸甲的福,胡问静的士卒似乎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王敦卖力地打扫战场,完全看不出他在家中就是吃饭穿衣服都不需要亲自动手。王敦翻着一具尸体,一股血腥气直冲鼻尖,他全然不在意,乐呵呵的,尽管他认出了这具尸体是他认识的琅琊王氏子弟。

王敦在心中坚定地对自己道:“无论如何,我要活下去。”

……

石勒带着数百亲信一口气逃了二十里,战马实在是跑不动了,冒出一身的汗水,还在打着哆嗦,眼看再催马就会立刻倒闭当场,这才不得不停下。

石勒转头回望来路,只见一个个羯人拼命地跑,没看见胡问静的追兵。

他松了口气,冷笑道:“胡问静不过如此。”其实石勒对胡问静恐惧无比,为什么胡问静的士卒刀枪不入?为什么胡问静的弓箭手个个如此精准?石勒愣了一秒想起来了,那不叫弓,而是(弩)。他骂骂咧咧的,凭什么胡问静会有厉害无比的(弩)箭?若是他有(弩)箭,还会怕了刘曜刘渊?

石勒的嘴角又露出了笑容,不管怎么说,刘曜的万余骑兵精锐这次损失惨重了。乱军之中他没有看清刘曜的下场,多半是没有死,他很是遗憾,胡问静怎么就不懂得瞄准了刘曜一个人射箭呢?

石勒转头对累得瘫倒在地上的张宾道:“你可能找人做(弩)箭?”他已经想好了,以后必须有一支几万人的,使用(弩)箭的无敌骑兵。

张宾一点不知道谁会做(弩)箭,但是他毫不犹豫地道:“能。”仅仅凭借石勒这简单的一句问话他就察觉了石勒对他的轻视,若是他不能找人制作(弩)箭,他还有什么价值?

远处,忽然有号角声响起。

一个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回凉在此,兔子往哪里逃!”

石勒怔怔地望着远方,兔子?有人在打猎吗?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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