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北延想跟她造造气氛、甜言蜜语、突击求婚的想法完全破灭了。
“别看了,你想要我给你买还不行吗?”他不耐烦地把礼品清单拿走。
“不行,自己抽的跟花钱买的,乐趣能一样吗?”
“还有不一样吗?”
余窈朝他翻了个白眼,继续慢慢掂钥匙。
等活动开始,骆北延更是瞬间丢失了她的踪影。
她直接被甜品台淹没了。
骆北延忙着应付一大堆宾客,没法跑去找她,只能打了个电话。
“别吃了,等下还要跟老太太一起吃饭。”
“骆总,几年不见,越长越年轻了啊。”
“骆总,这是我侄女,跟我出来见见世面的。还不快打招呼。”
“骆总,这次东南亚的份额……”
“别吃了!你是饿死鬼投胎吗!?”骆北延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看见某个高管侄女惊恐的脸,一块被咬了一半的马卡龙被她捏在手里,“不是说你,不好意思。你吃,你继续吃。甜品是无限供应的,吃多少都行。”
“好咯。”余窈在电话那头回道。
“不是说你!!”
骆北延挂了电话,大步带跑地穿过人群,冲到了余窈身边,一把掏出钻戒塞到她手里。
“别吃了,怕你穿不上我刚订的婚纱。”他深情款款。
周围寂静。
“嗝。”
余窈打了个嗝,整个人僵住。
她满嘴蛋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盯着他们俩。
人群像凝固的冰块,不再流动游走。
余窈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她慢慢搓着手里的蛋糕屑,和打开的钻戒盒子。
骆北延用深邃滚烫的眼神盯着她。
这么热切,这么真挚。
虽然不是设想中无敌浪漫的求婚场景,但此时此刻,他却感到一阵轻松。未曾表达的想法都被表达了,像水冲落石头,畅快地流淌。
余窈如果不答应,那就当他开了个玩笑,哈哈一笑过去。
骆北延不想给她太大压力。
“呃,我……这个……”余窈手足无措,把东西咽下去之后,反应了一会儿才脸红起来,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脖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自信满满的骆北延也开始脸热了。
可能是因为周围的目光。
可能是眼前的余窈太耀眼了。
她今天穿的很简单。
方领白色小裙子,白色高跟皮鞋,老老实实的黑高马尾上绑了白色蝴蝶结。年轻,但是又能看见明显的成长。她目光震惊,但绝对没有退缩。她沐浴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慢慢擦了下手上的蛋糕屑。
“穿不上?那你去把婚纱改大点呗。”她喉头微动,声音镇定淡然,只有骆北延能听出她的颤抖,“我要再吃两个。”
她顺手把戒指放进了包里。
骆北延心中涌上无法言喻的欣喜。
不是海浪般的狂潮,而是像初升朝阳般缓慢点亮燃烧的感觉。
“好。”他低下头,亲了亲余窈的鼻尖,她闻起来有甜点味,“吃这么多甜的,今晚好好刷牙。”
周围的人都在尽量保持淡定。
几个跟骆北延熟悉点、身份地位也相当的,上来祝贺他幸福美满。
有人偷偷拿手机拍照识脸,想找出余窈的来历,却发现她似乎不是什么名流、演员、模特。
“走吧,我带你去奖池。”骆北延友好而熟练地跟人社交,然后把余窈带出人群中心,缓解她的不适。
走出几步后,余窈好像才回过神。
“这个钻戒是真的送我了吗?”
“不然呢?”骆北延失笑,轻轻握了握她的肩,“唉,算了,你不同意就退我吧。别有负担。”
余窈赶紧从包里把它翻出来。
骆北延笑容更苦了。
“真不同意?”
“不是!先放在你这里。”余窈连忙摇头,紧张道,“我怕我弄丢了,我……不行,你先保管。这么贵重。”
骆北延停下步子,把她扳正了,看向自己。
刚才余窈在人群中还很淡定。
现在两个人走一起,她突然就变得很紧张。
那个卑微痛苦的自我似乎又在慢慢浮出水面,不自信、不安定、不可亲近的灵魂慢慢占据上风。
她绝对不是想拒绝。
甚至,她是欣喜若狂,想要同意的。
但接下来她又会犹豫不安,质疑这份不切实际的宠爱,她是否值得拥有。
“窈窈啊……”骆北延叹气。
他能从她一个眼神读出所有想法。他接过了余窈递来的戒指盒,把钻戒从里面拿出来,坚定地握住她的手,给她戴上。
余窈的嗓子很干哑,眼眶却微微湿润。
“骆北延!”
骆北延抿了抿嘴,忽然放松一笑:“这样戴着就不会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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