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承平行宫保住了。
燕飞霜与阮威达成协议,只要承凌霄安分守己,便不用缴械。
只是凌霄本人不能出承平。这已是阮威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其实是等于在自己的心脏当中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凌霄岂能安分守己?
但为了得到50万两白银,解决粮饷紧缺的燃眉之急。阮威咬着牙答应了。
至于凌霄,严加防范便是。
凌霄一心舍身取义,哪会领燕飞霜的情。张牙舞爪地跟他一顿叫嚣。
燕飞霜好声好气,低三下四地哄着这位小爷,仿佛他是他的祖宗。
幸亏有阮凝雪在,二人合作好说歹说,总算安抚了凌霄。
晚上,阮威在将军府设宴,派人到承平行宫送帖子给燕飞霜。
燕飞霜一句:“只要有好酒跟漂亮女人,便是鬼门关我也去。”说着便兴致勃勃地跟人去了。
阮凝雪却与阮威撂了一句。“不是说将军府比不了行宫吗?那我便住在行宫好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阮威满心的不愿意,不放心,却也奈何不了阮凝雪。
更深夜半,一整天的炮火连天之下,胆战心惊了一天的行宫众人渐渐都休息了。
冰玉扶着阮凝雪登上了行宫的一处瞭望台,举目远眺。
大半个承平城内的风景以及城外驻扎的军营尽收眼底。
夜半阑珊,城内千家灯火昏黄摇曳,尽显宁逸,老百姓图的就是这份安宁。
而城外千丈篝火,在呼啸凛冽的寒风中,飘摇着,窜动着,张牙舞爪,似乎要与寒夜一较高下——恰似浮动焦躁的大将军的雄心。
阮凝雪的视线始终在远处。
望到渺茫时,渐渐的分不清那是远处的景还是眼里的幻觉。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向她走来。
身姿俊逸,皮肤白皙,眼睛明亮深邃。
他温柔的望着她,嘴角勾起迷人的微笑。
这样的笑让阮凝雪心里无比的甜蜜。连目光随着柔和,柔和得像是一湖水。
此时此刻,他在干嘛?
大军压境,朝野动荡之下,他也曾独上高台远眺吗?
纵使此时此刻他便站在王宫之颤,眼里,心里可否有我的身影闪过呢?
紫宸殿,灯火璀璨。
凌傲送走一众军机大臣之后,饮了一口茶。
滚热的清茶难以消除心神的疲惫,年青的君王脸色苍白,眼角也出现了些许细纹。
手按脑门闭目养神片刻,望向站在殿门口的慕晨,唤了一声。
“陛下!”慕晨立即回应。
凌傲缓缓站起身行,若有所思地矗立片刻。然后从一旁侍奉的宫娥手里拽过一件灰白色的狐皮斗篷,道:“去瑞玉宫。”
慕晨一愕,忙拱手道:“是!”
穿过正殿,来到了萧玉鸾的寝宫
琉璃瓦的屋顶,雕花紫檀木的窗棂,室内从拱顶一直垂到脚下的蛋清色的暖纱幔帐,萦绕出一个别致温暖的空间。
烛火闪烁,铜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宽大的楠木大床上铺着纯白色虎皮褥子和桑蚕丝锦缎的衾被。想来睡在上面应该十分的舒适。
几个宫娥乳母正跪在平整厚实又柔软的地毯上。逗弄着刚刚一周岁的小王子凌寒。
小王子的脸颊胖嘟嘟的,柔嫩得像是一块玉。在众人的招引下,一会儿爬向一个波浪鼓,一会儿爬向几个小铜锤。不时的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让人的心都跟着酥了一样。
萧玉鸾望着凌寒,脸上洋溢着恬淡的微笑,
凌傲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萧玉鸾脸上的微笑瞬息之间凝滞,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忧愁渐渐又变作气恼。
“不肯带我,还到我这里来干嘛?”
凌傲皱了皱眉头,笑着看了她一眼。一挥手示意跪拜的宫娥乳母们起身,一屁股坐到地毯上,双手举起凌寒,亲昵地道:“想父王了没有。”
凌寒的小嘴一张一翕,咕哝着嘴唇,不时的发出哒哒咯咯的声音,似乎饶有兴致的和父亲攀谈。
这一瞬间似乎所有的烦忧,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凌傲笑得那样轻松和惬意。连撅着嘴的萧玉鸾脸上也禁不住洋溢着无比的甜蜜。但温馨甜蜜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小王子困了,带他下去休息吧。”萧玉鸾道。
宫娥乳母躬身称是,走上前来从凌傲怀里抱走了凌寒,退到后殿去了。
“前沿阵地条件艰苦,不能带着你,你的身体挨不住。听话,好好调养,不要让我担心,等我回来。”凌傲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凌寒远去的方向。舍不得让人将他抱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此次出征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再抱起他的儿子。
阮氏20万大军反叛,前线吃紧,条件恶劣,谁来照顾你?刀剑无眼,谁来保护你?战况焦灼,何时是凯旋之期……萧玉鸾满心的担忧却化作冷冷的一句:“你不就是怕带着宠妃上前线影响军心吗?”
御道上除了巡逻的侍卫,再也没有别人的行迹。宽阔的路面,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孤寂而清冷。
走出瑞玉宫的凌傲心事重重,眼底里的踌躇无计可除。
慕晨突然道:“陛下御驾亲征,定能扫平叛逆。”
凌傲回头看了看一向少言寡语的慕晨,心想难得他能想出这样华丽的语句来安慰自己。“噗嗤”一笑道:“你说的对,我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