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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娅勉强打起精神,用冰水洗了把脸，出发去神殿。
两只守护神依旧站在神殿外的台阶，没有进去,目送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满都是自己的小主人。
踏入神殿的那一瞬间,洛娅感到前所未有的精神舒畅,混沌的脑袋如同水洗一般。
“圣子大人，我来了。”
圣子背对着她,面前的墙壁是没有雕塑的白墙,琉璃长发垂至腰间。
他缓缓转过身，光影在男人脸上掠过，冰蓝色的浅淡眼眸扫过女孩，仅仅是一瞬间,女孩觉得浑身被看透,下意识想要躲避,男人便收回了视线。
“你来了，洛娅。”圣子微咳,嗓音沙哑，脸上浮现一丝笑。
“你可知,咳，圣女要做什么。”他问。
“圣女？”
女孩的反应并不意外，男人想要回答，忽地猛烈咳嗽，以手捂口,衣袖落下一截，露出布满狰狞伤痕的小臂。
洛娅以为自己看错了，下一秒圣子拢住自己袖口,一向不染纤尘的眼眸蒙上一层阴翳，眉宇微郁。
他咳着咳着便背对过去，如同洛娅刚来时的景象。
一口鲜血喷上洁白如新的大理石墙，红的刺目惊心。
“您怎么了？”
洛娅心里着急，前两次面见时圣子的身体还没有这么差，怎么突然就……？
消耗了太多体力，男人无法站稳，一手支着墙壁，低头喘气，琉璃长发微微晃动。
就在女孩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时，圣子虚弱出声：“历届圣子死后，他和他的守护神会被刻在神殿的墙上。”
“这面墙是空的，不久便会有我的……”男人声音越来越低，洛娅没有听清但也猜出来。
圣子认为自己快要死了，他和守护神的雕塑让这面墙不再空旷。
“洛娅，你的守护神不止一个，可有想过留下哪个？”圣子猝不及防直接问。
“我能感受，咳，你体内能量的混乱。”
“他们分去了你的生机，他们……”
男人敛眸，似乎在斟酌如何用词。
“只能存活一个。”
洛娅自身的困惑迎刃而解了，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何总是睡不够，胸口发闷，走几步就喘了。
她“享受”着强大守护神的保护，是以燃烧自身生机为代价的。
为了更加强大，守护神们争相夺取女孩的爱意与关注，洛娅的爱意和精力是有限的，他们注定互相残杀。
然而他们一时杀不了彼此，为了吞噬对方，反过来向小主人索取无度，以期手刃敌人。
这个循环里，洛娅是一切能量的来源。
她差点被他们害死一次。
守护神打得越凶，斗得越凶，遭殃的是洛娅。
女孩走出神殿，足音彻底消散，扶着墙壁的圣子慢慢挺直腰背，皎皎圣洁的面容此刻更像被云翳常年笼罩着的月。
他的牙染着血红，嘴角溢出的血丝已然干涸。
眉心的守护印记早已不再是象征高洁圣雅的银蓝，如同生了锈的铁……
*
洛娅走下台阶，两个男人朝她伸出手臂，热切又诚挚地望着她。
就差化条尾巴在外面摇了。
女孩不禁微微一笑。
这是洛娅这么多天第一次微笑，卷翘的睫毛，蓝眸盛了星光，守护神们看呆了，连小主人从他们中间走过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在神殿里待了会儿，洛娅精神有所恢复，晚上久违地亲自下厨，做了一荤一素。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洛娅思念起阿琳奶奶。以前她们相依为命，所剩不多的食物祖孙两个互相推让，都说自己吃饱了，想让对方多吃点。
银狼和洛白在她一左一右坐着，眼眸随着小主人的动作而移动。
洛娅夹菜，他们看她白皙的手指，洛娅吃饭，他们盯着她嫣红的唇瓣，洛娅喝水，他们凝视她滚动的喉咙。
吃饱喝足，他们不让小主人劳累，银狼负责洗碗，洛白负责收拾桌子，洛娅在一边看他们。
“明天我们离开首都，”待他们忙完，洛娅说出心中的决定，“今晚整理好东西。”
女孩站在月光下，单薄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乘风而去，然而她的声音自有一股力量，镇静令人心安。
守护神们百分百支持她的决定。
拇指抚摸手心，洛娅不想当圣女，也不忍心让银狼和洛白任何一个消散。
第二天清晨，居所人去楼空。
*
边陲小镇，鼠潮肆虐。
被灾气异化的魔鼠群从地道涌进这座小镇，街肆集市的招牌掉落在地，人群慌乱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