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如同熄灭的冷寂星星,拿出镶嵌在胸口的冰蓝色仪器,后背最粗壮的肢节尖触插进精密仪器的小孔,撬开,数串密密麻麻的蓝色字符升上空中。
为了撬开它,尖锐泛着寒光的尖触崩断。
他浑不在意,抬头看天,蓝色字符被无形屏障吞噬的那一刻,仅存的几根肢节好似断了电般陡然垂落。
男人身体关节由蓝转白,是毫无生气的塑料白,沾染上淡淡的死气。
他没什么表情,低头,淡到与肌肤融为一体的唇落在女孩的唇上,似吻非吻。
“我也被您感染了。”
*
暴风雪停后,定位器重现显示,警察在第一时间找到昏迷在铁道下的女孩。
铁道边上有一堆金属碎片,惊讶地发现力气最大的警察也不能拿起哪怕最小一块。
女孩在医院躺了几天,虚弱地醒过来。她抬手,余光看到手腕上的蓝白色手镯,微微一怔。
手镯很丑,似乎是廉价的塑料制品,10元可以批发一大堆的那种。
阮阮不管手镯了,没过一会儿护士进来,发现她醒了第一时间去叫医生,通知警方。
她把知道的都说了,警方不相信金属人的存在,只当女孩受了过度惊吓认知出现了混乱。他们认为嫌疑人脱了铠甲逃之夭夭。
自从发生了这些事情阮阮不敢和任何人走近,虽然在医院里醒来后她身上的窥伺感消失,如蛆附骨的寒凉也不复存在。
可她不敢赌。
她早早出了院,不敢待在人群密集的公共建筑,怕它什么时候爆炸,又有无数人死去。
她休了学,用片酬在乡下买了一间远离人烟、带小院的房子,装上安保系统,囤了很多粮食,断了和别人的联系,成日里闭门不出。
一个月后,形同虚设的门铃被按响。
正在揉面粉团的女孩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门边打开监控。
门外,面容苍白的男人一双桃花眼看着监控,冲门内的女孩笑了下。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篮子,用布蒙着,朝上举了举示意她看。
略有诧异,阮阮按下按钮让他进来。
吱呀——
院子门在梁才瑾面前打开,他侧身进来,看到女孩站在不远处,穿着围裙,手上满是面粉,鼻尖和脸颊也沾上。
“你怎么来了?”阮阮知道他前段时间脱离了危险,没想到这么快就出院,还找到了她。
“我退圈了,养伤,体验田园生活。”含情的桃目一瞬不瞬看着她。
女孩定定回看他,“你来找我,不怕被报复吗。”
梁才瑾没有回答,他将篮子放在桌上,掀开透着热气的纱布,五六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挤在一起。
“这是我做的包子,趁热吃,”男人看一眼她沾满面粉的手,视线在蓝白塑料手镯上转了一圈,“你在做什么?”
“我想做面包。”阮阮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肚子微瘪。
“要不要我帮你?”梁才瑾撩起袖子,露出带着疤痕的手腕,注意到女孩看过来,忙将袖子撸下,“对不起,吓到你了。”
阮阮拉住他的手臂,一点点将衣袖拉上去,蜿蜒的伤痕触目惊心。指尖轻触,留下粉白指印。
“阮阮……”梁才瑾另一手虚虚环着她,头慢慢低下去。就在四唇即将相触的那一刻,门铃又响了。
梁才瑾眼中划过一抹深色,放开她。
阮阮看到柏则越毫不意外,两个男人看到彼此也是意料之中。
柏则越头上还裹着纱布,手臂还打着绷带就迫不及待找过来。他将附近的地都买下来,女孩住在他的地盘里四舍五入就是住在他家。
他们让阮阮坐在沙发上吃包子看电视,然后去厨房做菜。柏则越也是会下厨的,可惜手不方便,只能洗洗菜。
厨房里暗潮汹涌。
“阮阮喜欢吃甜的。”
“当我不知道吗。”
“阮阮喜欢清炒。”
“……,”柏则越重重放下油瓶,单手将菜盘端出去。
也不再进厨房,挨着女孩坐在沙发上。
“手臂有些痛,头也是,公司的事交给别人打理了,我要好好休养,乡下的空气不错,阮阮你选的地方真好。”他叨叨絮絮说着,时不时瞥女孩几眼。
阮阮的视线从电视机屏幕移到他脸上,喋喋不休的男人闭上了嘴。
吃好饭,梁才瑾看一眼柏则越的手臂,默默起身将碗洗了。
阮阮看着坐在她家沙发上不打算离开的两个男人,小脸冷冰冰,双眸黑黢黢。
即使感受到无声的逐客令,也没有人动。谁先走谁就输了!
最后两人一起被女孩轰走,一离开她家的监控范围,梁才瑾一把捏住柏则越打着绷带的手臂,“苦肉计。”
后者反唇相讥:“你不也是。不装温柔了?”
黑夜中,两道身影打起来,带起唰唰的风声。
柏则越的绷带散了,吐出嘴里的血,“你是不是那天醒的。”
他没有明说哪一天,梁才瑾眸光微闪,脸上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我们都不想让她走,不如联手将她留下。”
回答他的,是梁才瑾挥来的拳头。
那天之后,两个男人每天都在阮阮面前刷存在感。他们将她看得越来越紧密,即使知道女孩不会轻易离开家门也不放心。
然而,无论他们多么努力,女孩依旧在某一天清晨失去了踪迹。
她的家一如往常,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冰箱里还有前一天没吃完的冰激凌。
作者有话要说:“我把整个灵魂都给了一个人,但这个人却把它当作纽扣上的一朵花,只供夏天一日之用。”(王尔德)
*
阮阮不会为谁停留,即使那人愿意变成她手腕上廉价感十足的塑料手镯。
*
下个世界阮阮改名字啦,叫洛娅,洛娅,洛娅。重要的事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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