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乌鸦忽然叫起来,女孩眼神一亮扭头循着声音望去,却被霍勒捏着小脸转回来狠狠堵上嘴。
他像溺水之人无法呼吸,只能从她的口腔中得到稀薄氧气。
天地翻转,阮阮被压在草堆上,身子深深陷进去,毛杂的草屑刺着她的皮肤。鞋袜飞快被褪去,男人的动作熟练地像是在脑海里练习无数次。
小吸血鬼清清冷冷地看着霍勒。
“……不要看我,看天上的月亮。”他覆在她耳边,语气卑微地恳求道。
透过男人一起一伏的肩膀,阮阮看到漆黑夜幕上一轮孤月,渐渐地,清冷的眼尾因为男人的动作泛起红潮,她张着小嘴喘气。
一时间小吸血鬼分不清是月亮在晃还是天幕在抖动。
霍勒紧紧抱着她,体重几乎都压在她身上,像没骨头的人。他害怕她会推开自己,抱得更紧,仿佛要两个人一起陷入草堆里。
“达里,”少女忽然开口。男人一怔,直起身子往后看。
青年并没有从马车下来。
霍勒的深栗色头发被冰凉手指向后撩,唇红齿白的小吸血鬼拉扯他的脸皮,“你是不是达里?”
“……”
只有达里会像个没断奶的孩子抱着她,没想到霍勒也是。兰斯洛特能变成乌鸦,他们也可以变成彼此,真好玩。
小吸血鬼掰着手指头数她的仆从数量,从三个变成六个耶!
霍勒吐出一口浊气,低垂眼眸,含住她的手指,承认自己的幼稚。
——明明是那么多年前的事,还总是猝不及防陷入回忆的漩涡。遇上阮阮之前,他是害怕野外的月亮的。
用随行大水壶里的水清洗干净,小吸血鬼抱着男人的脖子,娇声问,“你会一直爱我么?”
她哪里懂什么爱,只是每天听男人们说爱她,也跟着学起来。她的仆从,必须爱她才好。
男人哑声道:“我会一直爱您。”
阮阮咯咯笑起来。
*
第二天一早,马车驶出文基克山谷,驶进晨曦照耀的荒原。下午两��,太阳升到最高处,塞尔的斯地区的连绵群山挡住大部分的光,越往北,云层越厚。
小吸血鬼十分活跃,拨弄乌鸦的羽毛,时不时用脸贴贴坚硬翅膀,亲亲他的脸颊。
达里探出车窗外,抬头看浓云密布的天空,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邀请函。
心中涌上不详的预感。可见小吸血鬼开心的样子,他将那股预感硬生生压下。
马车直接从狭长的峡谷驶进伯爵的庄园,两边是嶙峋陡峭的垂直山体,凡是马车再宽一寸也无法通过。
眼前的视线渐渐开阔,看到伯爵城堡的那一刻,达里瞳孔猛缩,后颈发麻。
哥特式城堡,高耸入云的塔尖,年代久远的墙体,一面爬上满墙的细藤。
和他在《怀抱羔羊的少女》中画的城堡一模一样,他发誓他从来没在任何画册上见过这座城堡!
城堡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没有卫兵驻守,视线范围内见不到除他们以外的人。
两边是张牙舞爪的怪物铜像,凶残的神情逼真,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马车撕得粉碎。铜像氧化发黑。
就见少女伸出玉白的手指,上身探出窗外,��上怪物皱起的鼻头,拧一下。
下一秒,巨大的嘎吱嘎吱声在头顶响起,天堑那头,铁链吊起的吊桥缓缓落下。那嘎吱声实在令人不安,让人担忧铁链绷断。
阮阮笑起来,下巴一抬,神气地睨着目瞪口呆的金发青年,好像在说,我厉害吧!
达里才发现自己屏住呼吸,看到少女的笑容,紧绷的心情不知不觉放松,带着微僵的笑意抚摸她的秀发。
吊桥彻底放平,马车迟迟不动。
霍勒持着缰绳,身形笔挺,他的眼皮狂跳。
在小吸血鬼撒娇似地催促下,他才缓缓驾驶马车。
过吊桥,城门自动开启。转个弯就是马棚,马棚里只有他们的马车。
空气里湿气很重,达里拿出黑色披肩为少女披上,她的肤色是塞尔的斯灰黑天地间唯一的白,他不禁晃神。
三人徒步进入城堡的大门。
又高又宽敞的大厅里��着一排排蜡烛,红色火苗无风跳跃。男人们谨慎地没有乱走,然而,毫无预兆的,小吸血鬼抱着乌鸦飞快地跑进黑暗中,快得像一道残影,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阮阮!”
男人们大惊失色,追上去,石柱后面是一道旋转楼梯。铺着猩红色长绒长毯,吸收少女的足音。
当然,身为血族的她本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来去。
“欢迎二位贵客。”
二楼的走廊,施施然走出一人,黑色长袍曳地,和黑暗融为一体。他走到烛光下,猩红的唇,毫无血色的白,血眸,妖冶绝美的脸……
兰斯洛特扬唇,眼底冰冷毫无笑意,“房间已经准备好,二位贵客请去休息。”
“你是吸血鬼!你把阮阮弄去哪里!”达里眼角欲裂。
尖锐长甲呼吸间扼住青年的脖颈,只要轻轻一折就能要他的命,兰斯洛特垂眸睨他,如看蝼蚁。
另一侧凌厉的风声袭来,兰斯洛特松开青年,捏住霍勒飞来的银制飞镖,薄薄的暗器闪着寒光,映出银发血族蓦然沉下的脸。
达里捂着脖子靠着墙倒下,血液源源不断从伤口冒出来。
“你们就是这么对她的。砍下她的脑袋,破开她柔软脆弱的胸膛,挖出她的心脏。”兰斯洛特血光流转的眸盯着修长双指间的银制飞镖,说出的话让两个男人震惊迷茫。
不等他们发问,震怒的血族挥出一道腥风,达里和霍勒猛地吐出一口血,被一股力量往后推,分别推进不同的沉重大门后面,门砰地一声关上。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银发血族握紧拳头,飞镖化成银屑,被蠕动的猩红长绒地毯吸收。
他转身,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下一秒,顶着银色长发的身影出现在奢华靡丽的房间。
一道小身影奔进兰斯洛特怀里,执起他的手嗅嗅,红色长甲里还残留着青年的血液,伸出小舌舔去。
“兰斯洛特。”
“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他们。”血族长眸眯起,“您叫我什么?”
“Father呀……”黑发少女红唇微启。
银发血族忽然叹气,声音恨铁不成钢,“您太容易被骗,人类是最狡猾的动物。”
“Father也很狡猾。”漂亮的小吸血鬼瞅着他,小声反驳着。
兰斯洛特微怔,尖尖的眼尾上扬,“血族的事,怎么能叫狡猾。硬要说狡猾,您更胜一筹。”
“为什么?”小吸血鬼很有求知欲,红色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回答她的,是银发血族俯身的吻。很快,房间里开始蔓延血气。
小吸血鬼糊满嘴的鲜血,被兰斯洛特一一吻尽。舔去血液的唇嘟翘猩红,如同开在惨白月光照射下的孤崖上的一朵红花。
“他们在哪里呀?”小吸血鬼抹抹湿漉漉的嘴,又伸个懒腰。
兰斯洛特红眸暗下去,“才不见一会儿就开始想?”
阮阮傻乎乎地��头。“达里都流血,会不会死?我可以舔舔他,他的伤口就好啦。”
银发血族语气恶劣地很,咧开嘴唇,露出尖锐的长獠牙,“有东西伺候他们,不用您担心。”
肚子饱饱的,阮阮被Father血液里的能量烘得迷迷糊糊快睡着,“是什么?”
“您别问。”
小屁股被拍一下,少女没有反应,小脑袋歪倒在松软枕头上睡着。
凝视着她的睡颜,兰斯洛特脸上的邪气妖冶渐渐消失,眼眸燃起仇恨的火焰,纤长手指抚过她的细白脖颈和柔软的胸脯。
“很痛吧……”
“您什么都记不得,那就不要想起来。”
“一直开开心心就好。”
“那两个人是他们的后代,好想杀——您为什么不让呢?仆从只有我不行吗?”
“您也发现,我的城堡没有血仆,没有血宠,也没有驱使人类为我做事。”
“为什么?因为我是您的血仆,您的血宠啊。”
“我全心全意只有您一人……”
兰斯洛特喃喃自语着抱起少女棉花般柔软的身子,大床移动,露出黑魆魆的楼梯。
床下暗道通往一处密室,密室中央的黑色棺木泛着寒气。
棺木开启,兰斯洛特带着他的小主人躺进去。
“好好休息,接下来会很累。”
作者有话要说:想说的话:
最近在写第四个故事,即文案里的守护神故事。
可能是因为最近特别忙,文字和故事质量大大下降,是那种我不好意思给你们看的程度。
作为写故事的人也没有很喜欢我笔下的故事,我觉得再这样硬写是对自己、读者和角色的不负责任。
所以现在有两个想法:
一是写完守护神故事就完结;
二是发完四个故事,全文不标完结,后面两个故事状态好了再写,随缘的那种。
到时候再看吧,现在头晕脑胀的……
总之已经写好的是不会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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