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伤情鉴定”,法医鉴定中心的两名法医都说了实际伤情基本符合报告,倒也没必要追究舒倾脚踝为什么长时间没有痊愈的事情了。
组内讨论,绝大部分组员倾向于“事件围绕舒倾”。简言之,有人看舒倾不顺眼,有契机导致急于转移仇恨,或者干脆舒倾阴差阳错掺和了假酒案,被人引导当成替罪羊。
“811后续杀人案”中,舒倾无辜的层面相当大。
几次会议研讨决定,这些天暂时不把重点放在舒倾身上。
李怡继续在报社监视,是专案组为自己留的最后王牌——临近结案日没有突破的话,直接把舒倾抓来做挡箭牌。
“我不晓得她有男朋友嘛,我也道歉了,都是误会、误会!男人嘛,没有那么小心眼的,我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怀恨在心嘛!酒和果盘我端回去了,放糖放到他杯子是巧合嘛,你们不说我也很意外嘛!”
马哥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柯明非要搞那个男的,自己也不至于捅那么大篓子!
搭讪根本是次要的,顶多算“流氓|罪”,可下k|粉就另当别论了,弄不好是要判刑的!
也不知道这是哪个警察局、手里都掌握了什么证据……
“都是算计好的!”张剑从门外近来,再次打断他说话,红着眼冲到马耀祖面前就是一拳,“你他娘少放屁!除了你没人接触过东西!啊?你还装!”
马耀祖疼得龇牙咧嘴:“哎哟!疼死我了!”
“老张!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这孙子敢做不敢当!”张剑怒吼:“你不是说你不认识被害人吗?那跟你吵架的是谁?你没长眼?见过认不出长相?”
“长官呀,那里灯光太暗了嘛,我真的没有注意他的长相!”
“还不承认是吧!”
眼看张警官又要动手,几个人连忙上前拦他。
刘旭军直皱眉,“你这是干什么?咱就不能好儿好儿地问吗?你非得留隐患?”
“我留隐患?这孙子要是跟他没仇,会在果盘儿和酒里都下药儿?”张剑情绪激动,“傻子都明白的事儿我不懂?我脖子上头顶的是空壳儿?”
“去会议室说。”
一行人出了讯问室,马耀祖差点儿尿了裤子。
会议室大门紧闭。
“老夏死了!”张剑悲戚至极,“刚才医院轮守的人给我打电话儿,说老夏抢救无效死了!死了啊!上个月还一块儿喝酒的人,一下子就死了!”
组里部分人和老夏接触过,一时被情绪带动,根本说不出宽慰的话。
会议室良久沉默。
刘旭军长叹一声:“马耀祖有打架斗殴和涉嫌涉|毒的前科,后者始终没有实质性证据。这个人头脑很聪明,懂法,非常难审。一会儿老谢带小周第一轮审讯,老郑和小韩第二轮审讯,后续我再安排。”
张剑咬牙切齿:“让我第一轮审!”
副组长看他,“你情绪化太严重,暂时不考虑。”
“嗯,我简单说几句,”刘组长清清嗓子,“目前马耀祖相对舒倾是最有嫌|疑的人,涉|毒我们可以给他定性,‘811后续杀人案’着重查他。”
一警员反对,“我觉得,舒倾还是得查。”
“不行,舒倾后面老是有人插手,光一个梁正就够难对付了,梁正背后是谁,我不说你们都知道,何况相关人员还有现|役周武。还像之前讨论的,万不得已再启用c方案。李怡,你注意别松懈,舒倾那边儿关键在你。”
李怡点头。
“果盘儿有疑点,”另一警员翻看记事本,“监控可见,马耀祖在发生争执后短回了果盘儿,但光线太暗,没看清舒倾桌上的东西。”
刘组长笑笑:“不要紧,你都说‘看不清’了,本身监控画面不清晰,那种场合下马耀祖摞着拿两个果盘儿也有可能。”
组内激烈讨论,谢东峰怀疑舒倾是被阴差阳错卷入案件,副组长则推测有人借机盯上了舒倾,张剑思绪混乱,认定了舒倾脱不了干系,甚至有可能是和马耀祖联手,共同干扰调查。
半晌后,少数服从多数,最终确认一致对马耀祖的审讯方向,并以谢东峰为首的第一组前去审讯。
审讯方向一出,众人松了半口气,仿佛柳暗花明。
“上班儿之后让技术组把刚才的监控删掉。”刘旭军一挥手,“小王,联系工体派,看看能不能查到匿名报警人。”
十几分钟后,王警官回报:“组长,查清了,匿名报案的是梁正。”
“嗯,知道了,跟我猜想的一样。第一个审讯组去吧,调查舒倾动向的成员继续查,其他人有没忙完的活儿就去干,剩下的留在这儿继续讨论。对了,今天的会议状况,没有参会的成员不用告知了。”
会议室片刻寂静。
张剑被强行留下了。
刘旭军看向讯问室的实时监控,苦苦思索。
会议结束强调“不要把情况告知未参加会议的组员”,是因为组里新来了个下面派来学习的新人,叫“熊小龙”。
据说他本身条件不足以抽调为专案组成员,但是他多次申请、拼命争取名额。而且相较于之前的新人,他对案件的兴趣似乎远远没有对舒倾的兴趣大。
指派小王大致调查后,发现这个叫“熊小龙”的和舒倾没有交集,不存在任何接触。
可怎么都觉得这个人有些问题。要么小王的调查有纰漏,要么熊小龙隐藏得太深。不管哪一种情况,这个人能防则防。
临近傍晚,仍在会议室的刘组长接到通电话,电话是总局领导打来的。
领导知道了老夏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愤怒至极,要求缩短办案周期,从现在开始只给五天的时间,时间一到必须结案。
好不容易案件有了进展性突破,上面忽然又给了压力。
其实缩短办案周期在刘旭军的意料之中,他当过数十个专案组的组长,不是没见过临时缩短办案周期的情况,只是这次时间缩得太狠了。
“上头打来的电话儿,办案周期缩短了,结案日期是九月十七号下午五点。”他敲敲额头,“李怡,联系调查舒倾动向的组员儿,看看有没有可查之处,咱们现在能搜集一点证据就搜集一点。除了舒倾,相关人员的询问由副组长全权决定。”
副组长沉默寡言,应了声便带李怡走了。
窗外亮起路灯,第三个审讯组返回汇报情况。
马耀祖向来没经历过这么高强度的问讯,精神急几近崩溃。难得替换警察的空档,他迅速调整情绪,思考自己掌握的情况。
k|粉是自己下的没错,但海|洛|因是怎么回事?自己就往那儿端了一回果盘,还灰溜溜又端走了。当时桌儿上已经有两个果盘了,莫非其中一个是带毒的?
那男的在外面树敌太多,不止一人下手?
能够把果盘送过去还能被留下的……难道是柯明?嫁祸?
马耀祖气得骂了句街,想实在不行,就说柯明指使自己干的。
总局针对马耀祖的轮番讯问持续了十余小时,种种证据摆在眼前,他就是油嘴滑舌不肯承认,翻来覆去就是一套说辞,漏洞少之又少,总体收获不大。
专案组再次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后进行案件走向投票。
刘旭军看着多半儿“抓捕舒倾”的投票结果眉头紧皱。事已至此,他思忖片刻,说道:“小王,下发通知,启动c方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