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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到是非之外

“不怎么的。”梁正双臂架住大腿,仰头轻蹭搭在自己肩膀有些凉的脸颊,“回去洗个热水澡儿,早点儿睡觉,歇一晚上,明天就好了。”

“嗯……”

“团建的事儿明天开完会邵主任组织投票,你想去哪儿?”

舒倾把脸埋进颈侧,颤了下嘴皮子,“哪儿都不想去,我懒。”

想去哪儿?

想去……德令哈,就是海子说过的那个德令哈,要是可以,想跟梁正一起在的戈壁捡几块儿破石头,然后装进口袋儿。

可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梁正是好,抛去其他因素,他对自己真的很好。

他趴在背上,想了很多事情。

这不完全是第三次心动,真的不是,而是第二次动心时的悸动还没彻底压下去,第三次的心动就接踵而来。所以感情才会来得这么炽烈、才会不分场合、才会在两个人共赴巫山时承认感情。

说起来挺可笑的,向来觉得自己狗改不了吃屎,瞎了眼栽跟头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可就在今天,再也无法遏制的沦陷,彻头彻尾的沦陷。

是栽了,在四面楚歌的境况,栽在态度不明的梁正手里。

梁正呢?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种种举动却叫人越来越误会。

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好?

如果只是为了换一炮,付出的精力未免太多了。如果说渣男本性,他把自己带回家住,这件事人尽皆知。

如果说坐实渣男本性不在乎非议,那么刚刚在那家老灶火锅儿呢?他毫不避讳的在林子秋面前向自己示好,不嫌难堪吗?

但他却不说,从来都不说、什么都不说。

当初的假酒案,他活动了多少关系,才让案子在短短几天内判决?为了份伤情鉴定,他跑了多少地方、赔了多少笑脸才办下来?

昨天夜里在中医院的停车场,听到自己被警察带走调查伤情,梁正着急又隐忍的模样。

今天凌晨在四合院儿的南厢房,自己也质问过梁正一些问题,每每他都是闪烁其辞或者直接跳过话题,刻意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还有凌晨和下午,自己含蓄问他对两个人之间关系的想法,他欲言又止的态度……

梁正……他……

会不会……

会不会梁正和现如今的自己一样,都有不能说的苦衷?会不会他像自己想的那样、会不会他其实喜欢,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承认?

为什么?如果梁正有苦衷……

纷乱的思绪中有什么忽亮闪了一下,就像深埋在云层中的月光即将倾泻。

舒倾猛然意识到现在想这些事情根本不合时宜,无论究竟梁正是好是坏、无论有没有苦衷,想来只能徒增烦恼。

退一万步讲,就算梁正是渣男又如何?就算是他假模假样想走肾又如何?两个人你情我愿,各有所图也无可厚非。

醉里可当身是客,贪欢一晌。

只是假使能晚一点领悟……假使能不在此时领悟这次心动,多好。

他竭力克制,将原本逐渐上浮的悸动拼命压抑,自欺欺人地想,这一定又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替梁正开脱。

种种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实在不是现在能够承受的住的,他拼命告诫自己不能继续想,于是张嘴发狠咬住胳膊。

他眼眶发酸,特不争气地哭了。

觉察到颈侧有微热的液体,梁正问道:“怎么了?”

舒倾鼻音很重,吸了下鼻涕,答:“破伞,漏了。”

“还是你给的伞好,那把伞我爸据为己有了,不给我。”

“不是伞破了,我流哈喇子了。”

梁正故作嫌弃,“你还能再恶心点儿吗?”

舒倾偷笑,示威道:“我还会吐口水,呸呸呸呸呸——”

雨水在地面溅起一圈圈涟漪,空气中是潮湿的泥土芬芳与草木香。

多希望这条路无限长,能长到通往地老天荒。

可惜哪有那么长的路。

楼道的声控灯不是很灵敏,收起的伞流了一路的水。

老楼的电梯很慢,舒倾赖在梁正背上不肯下去。

“搬回去吧。”梁正以为他气儿消了,偏头亲了冰凉的脑门儿,“明天下班儿我过来跟你收拾东西,昨儿晚上那些花儿我放堂屋儿了,那是你的,得你打理。”

舒倾心中绞痛,狠狠抓紧盒子。

顶层搂的一扇门开了,他从背上下去,挡在门前,说:“不去,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好?昼夜颠倒、靠外卖续命?”

“我外卖续命也比跟你在一块儿好。”

梁正一愣,没想搭理话茬儿,“浑身冰凉,先进屋儿去。”

“你看那是什么?在那儿!”舒倾随意往远处一指,快速进门,用力推着门把手,可惜慢了一步儿,力气又不如人。

“跟我来这套?”梁正反应很快,砰一下推住门,“跟我斗?”他本可以使劲儿把门推开,但怕伤了舒小狗儿,便改变策略,呲牙咧嘴,“嘶——夹手了!”

舒倾上套儿,慌忙松开门把手,梁正趁机冲进房间。

“梁正!”

“嗯?”

房门关了,一声闷雷,窗外划过雪亮的闪电。

黑暗总能酝酿暧|昧,身影瞬间映在眼前,舒倾特怕自己把持不住跑过去扎进梁正怀里。他咬了咬牙,把手里的盒子摔在地上,嚷道:“你他妈能不能别缠着我了?我都要吐了!你傻逼吧你?”

梁正不明就里,回手按开顶灯,“又生气了?”

“你别摸我屋儿里的东西!操,真脏!你要是精|虫上脑自个儿睡不着,就滚到林子秋家去,要不你把林子秋接你家去!”

“……这事儿不是过去了吗?刚才在饭店在车上都跟你解释过了,我俩一点儿事儿也没。哎,还有什么质疑,你说出来,我一件件给你解释清楚。”

“我知道你俩是不是串通的?”

“我跟他串通什么?”

“我他妈知道你俩串通什么?林子秋来了,你安排他坐我工位,对了,苏姐还说你提前带他入职实习?这回又实习俩仨月定下转正?我呸,你俩私底下怎么鼓捣,外人谁知道?”

“我说了这两天找个理由儿让林子秋回学校!工位当时确实没有空的,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让他站着!”梁正不敢说昨天晚上威胁过林子秋的事儿,恨得牙痒痒。

两害相权取其轻,舒倾对林子秋一万个抱歉。事发突然,容不得想太多对策,为了保梁正,只能拉他当挡箭牌了。

“怎么的,我戳你肉了?心虚了?我说一两句儿你就要弄走林子秋?哦——我懂了,合着之前你让我出国,是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占我工位啊。嗐,你早说,你早说我直接卷铺盖滚蛋了!”

“你——!行,一开始我确实觉得林子秋背影有点儿像你,我多看两眼,但是我提前让他入职是因为他成绩全系第一,还是预备党|员,纯粹是怕他被别的报社抢走,跟其他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一团苦涩漫上心头,舒倾冷笑:“编,继续编,你怎么不让他坐你办公室去?我算是看出来了,赶走老人占工位,路子真你丫像,过些日子,他还得搬你家去呗?他来了没工位,我来了就有工位?我不是自己收拾的?”

“工位是我考虑不周,我跟你道歉,除了你绝对没别人能搬到我家,而且我从来都没有把任何人当成过你。”

“快拉鸡把倒吧,说得比唱的好听!”

梁正又气又怂,“你怎么了?吃饭生气好了,结账完了又生气,刚下车好了,回到家又生气?反反复复,你有什么问题说出来。”

“我有什么问题?啧,不是,你意思是说我有病呗?既然你觉得我有病,那他妈还有什么好谈的?滚吧。”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让你把有疑问的地儿说出来,我给你解释,咱俩好儿好儿把问题解决了。我真是——我真从来没想过对不起你。”

“那行,梁正,我问你,你把我当……”舒倾一时没忍住,想说“你把我当你什么”,可现下分明不是场合儿,话将要冲出口时用力咬了舌尖儿,“你把我当你大爷,也不能这么供着。”

是不是那个始终不敢开口问的问题,以后再也没机会问了。

“得得得,我就是想给你供着。”梁正不敢松懈,“你先洗个热水澡儿,回来再骂我,冻感冒了我可就得把你当祖宗了。”他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口热水。”

“不喝。”

“哎,林子秋转正的事儿……跟你说实话吧,昨天晚上找不到你,我威胁他了,说他要是不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就让他毕不了业。这不,今天怕你知道真相生气,我在火锅店儿外头跟他说让他转正,前提条件是他不把我威胁他的事儿告诉你。”

“我凭什么信你?”

“我电话自动录音,放给你听,明天你可以去找林子秋再问一遍核实。今儿晚上这么一闹,凭你俩的关系,他肯定不会帮我保守秘密了。”

原来是这样啊……

舒倾眼眶酸涩,情急之下扬手打翻水杯。

杯子“哗啦”碎了,温水撒了一地。

他咆哮道:“你对俩员工负责无可厚非,但是老子就他妈觉得恶行,不行?我不是傻逼,不是刚出学校的小孩儿,我用得着你处处照顾?林子秋是好苗子,你把精力都用他身上,老子屁都不放一个!”

嚷完不过几秒,积藏许久的泪水奔涌而出。

舒倾急忙跑进卫生间,倚着门泪流满面。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为什么这么不凑巧?

梁正没想到舒小狗儿会气到几乎失去理智,迟愣片刻,弯下腰把打碎的杯子碎片捡起,又极为细心地用纸把地板擦干净。

客厅归复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起,紧接着“砰”的一声,大门开了又关。

舒倾心凉了半截儿,猛地从膝盖间抬头,试探骂道:“还没走?你说这么半天你说了个毛?我可去你大爷的,赶紧滚吧!别在这儿碍我眼了!”

客厅悄无声息。

“梁正,赶紧滚!”

天地间只剩下滂沱大雨。

“梁正……”

客厅里仍旧没有声响。

已经走了吧,梁正已经走了吧?话说到此、事做到此,像条疯狗般撒泼无理取闹,换作谁都该忍受不了了吧。

真好,终于把梁正推到是非之外了。

他攥紧身上宽大的梁正的衣服,轻声喊道:“梁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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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号儿真是命运多舛,我没弃号儿逃跑算我有责任心,哈哈哈。其实我想做个文明的人,但怎么老有傻逼逼我骂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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