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榕将碗里的汤盛了一勺到一旁的小碗里,对晏晏说道:“你把这个喝了。”
晏晏毫不犹豫,将碗里面的汤一饮而尽。云榕等了一会儿,见晏晏无事,便打发她退下了。
晏晏心有余悸,赶紧离开了。
“等等!”云榕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晏晏整个人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怀疑自己脸上的鱼胶是不是贴的还不够牢靠。
晏晏慢吞吞得走了回去,在云榕面前跪好。
“你可真是有福气。陛下瞧上你了。从今儿个起,你就留在这里照顾陛下吧。”
晏晏只觉得是五雷轰顶。她就不应该理会那个宫女啊,不然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奴婢遵旨。”
就算心中再不愿意,就算前路再坎坷再危险,此时此刻的晏晏能说的也只有这四个字。
“娘娘,朕想休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床幔里面传来了阿离极其虚弱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临死前的哀鸣一般,听着就让人忍不住湿了眼眶。
云榕拍了拍阿离的手,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瞧你。”
云榕也是说走就走。她一走,房间里许多宫女太监都走了,最后就只剩下晏晏和阿离两个人。
晏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所以只是静立在一旁。
床幔里的人咳嗽了两声,而后说道:“他们都说你不顾惜我的性命,所以逃走了。我不信的。所以,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听到这话,晏晏只觉得手脚冰凉,汗毛直竖。
雨獒没有认错她,芷溪没有认出她,云榕也没有认出她。但是为什么,隔了一层床幔的阿离会认出她呢?
阿离又笑了两声,说道:“我可不是用眼去瞧的。而是用心。我看你进来的样子就知道是你了。”
晏晏掀开了一点点的床幔,看到了阿离。他的脸已经不能算是脸了。他就像是一具骷髅,脸上的那层皮只是挂在上面,脆弱的好似一碰就会全数掉下来一样。
晏晏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她仰起头,将眼里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而后说道:“伤了你的,不是我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会出宫狩猎。是墨甡。他想让你受伤,这样你就护不住我了。他就是想把我做成药罢了。”
阿离突然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晏晏急忙倒了一杯热水给他。阿离就着晏晏的手将热水喝下,而后又缓了一下,才说道:“他为何要这样做?不是只要血就好了吗?”
阿离也不想死,能救他的唯有晏晏。所以,即使知道这样会让晏晏很痛苦,但是也只能用这样折中的方式让他们两个人可以相安无事地继续相处下去。
阿离已经说服了云榕,也以为说服了墨甡。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
“所以啊,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怀疑的。我觉得墨甡想要救你是假的,他真正的目的在于我。你不过是他的借口。也许是因为利用了你,你姐姐从会带着自己的人帮他做事而已。”
阿离陷入了沉思。晏晏以为他累了,便将床幔重新给合上了。阿离的手伸了出来,拽住了晏晏的衣角。
“别关上,我想瞧着你……”
晏晏犹豫了片刻,但还是耐不住自己心软,便将床幔重新给拉开了一些。她也拿了一个小矮凳,就坐在床边。
“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累。瞧见你,我觉得高兴……”
晏晏能瞧得出来,阿离现在的确很高兴。但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连表情都已经没有力气去做了。
“墨甡可有给你吃什么药?”
“吃了的。也不过是吊着命罢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虽然药吃了不少,但是每一日都更加虚弱。”
“你同你姐姐说说。这墨甡可信不得的!”
阿离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国师那么大的年纪了,自我们的先祖开始,就对他深信不疑。我姐姐也是很信任他的。没有真凭实据,这些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那就找出真凭实据来。”晏晏此时想到了临溪。虽然晏晏劝告他们要远离这是非,但是从芷溪赶她回去就可以看出她是根本没有听进去的。
“你可知道临溪现在在何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