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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寂静无声。
偌大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欧式大沙发。
施念念面容乖巧地躺在沙发上，眉心舒展，长睫如羽扇,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苏昧纤长的手指流连她清透洁净的面颊,一遍遍地抚摸，勾勒，以此来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就在刚才,苏昧猝不及防被表白了。
而表白她的人，在搅乱她的心，撩拨完她之后，竟然就这么撇下她睡着了。
现在苏昧内心极其复杂。
她庆幸自己昨晚没有一时冲动说出放手的话，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一刻,她狂喜如狂,可是看着施念念没心没肺的睡颜,心里又有些不安。
都说酒后吐真言，苏昧丝毫不怀疑施念念说的那些话,可是如果对方一觉醒来,把所有事情忘了怎么办？
小蜗牛每次都口是心非,她如果想耍赖,苏昧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也没有录音。
把她叫醒，让她重新把那些话再说一遍？
苏昧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不舍得打扰她。
手指拂过她眉眼，鼻尖，落在她花瓣般绽放的唇瓣上。这唇瓣像是喝饱了水，红润娇嫩,让人蠢蠢欲动。
那美妙的滋味还留在唇齿间。
苏昧觉得不够，她眼神渐渐变了，忍不住低下头，再次品尝到了那醉人的酒香。
舌尖颤栗。
怕自己控制不在，苏昧只是浅尝即止，轻轻帮她擦去唇角的口水，无可奈何地笑出声。
“小蜗牛，长本事了啊。”
……
施念念是被压醒的。
她睡得昏沉，感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跳到她胸口，压得她喘不上气，撩开眼皮，与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
“喵！”球球得意洋洋地跟她打了声招呼，用鼻子拱她下巴。
施念念被蹭得有点痒，凝眉，有气无力地说：“谁让你上我床的？下去。”
球球不听，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扫她脸。施念念吃了一嘴毛，忍无可忍，一巴掌将它呼倒在地。球球嗷了一声，不敢再造次，耷拉着耳朵眼巴巴看着她。
施念念翻身想去摸手机，突然身体一半落了空，“咚”地摔在地上。
球球眼疾手快逃到一边才幸免于难。
身下压着被子和毛毯，施念念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只是对于目前的状况有点懵。
她才发现这不是她房间，而是客厅。
她居然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身体还没有恢复力气，施念念顺势坐在地上，捶了捶沉重的脑袋，开始回忆昨晚的事。
她一个人跑去酒吧，碰到了黎闪闪，拉着对方陪自己喝酒，喝着喝着她就有些醉了，想跳舞，黎闪闪不让。然后她又碰到了黎晶晶，黎晶晶送她回来。
……好像哪里不太对？
黎晶晶在f国还没有回来，怎么可能送她回家？
施念念晃了晃记忆混乱的脑袋，用力过猛，眼前一片黑。
等那阵晕眩过后，她猛地惊醒。
送她回来的不是黎晶晶，好像是……苏昧！
回忆的闸门被拉开，某些模糊的细节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乌烟瘴气的酒吧；麻痹神经的酒精；温暖有力的拥抱；委屈的哭诉；胡言乱语的告白；让人上瘾的甜蜜……
那些清醒时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在酒精的催化下，统统发生了。
施念念看了看怀里的被单，眼珠子缓慢移动，又看到茶几上那几样卸妆用品，酒醒了大半。
既然是苏昧送她回来的，那人呢？
她的包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没有手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眼神到处寻找着，鼻尖闻到一股鲜香。
“喵？”球球先她一步发现了那香味。
施念念循着球球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抹身影，心情一荡，蹭地站起来。
厨房方向，穿着围裙一身家居模样的苏昧正捧着一锅热粥走出来。看到施念念醒了，她脚步微顿，继续往前，神色淡淡地说：“饿了吗？”
施念念脑子像是不会转了，下意识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点头。
苏昧浅浅地弯了弯唇，说：“我给你煮了点粥，先去洗漱吧。”
施念念没有动。她抱紧怀里的被单，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苏昧，迟疑地说：“昨天晚上……”
“你先去洗漱。”苏昧却不等她说完，轻飘飘打断。
“……”施念念满肚子的话被堵了回来。
她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拖鞋，在苏昧灼灼的眼神逼视下，穿着袜子“蹬蹬蹬”跑上楼。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她没注意差一点被绊倒。
施念念快速闪回房间，背部抵着门，听到自己“怦怦怦”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声。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蓝牙音箱，上面自带电子时钟，时间显示9：17分。
这个点了苏昧还没去上班，是专门等她醒吗？
施念念捂着躁动的胸口，平复心情，走进卫浴室。
她脸上的残妆已经被卸干净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苏昧帮她做的这些，可是她却没有印象。
她在车里就睡着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简单地洗了个澡，把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冲掉，换上干净的家居服，打开房门，看到地上放着一双粉红色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