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奴婢胡言乱语,惹得娘娘多心忧思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何曾与你相干,你忙着请罪作甚?只不过......只不过这几日,一干故旧老臣私下里跟我哭诉,说是昔日家小在那边无依无靠,舂凌战事不知何时有个终了,他们都盼着收复北地,荣归故里呢。”
“原来娘娘忧思竟是为着这个。咱们太子不是亲领兵马早往华清府那什么坠龙关去了吗?奴婢想着,只等华清府收复,北定之时便也有日可期了不是,那起老臣又何须如此早早过分伤怀呢?”
听得李元钧北上华清府之事,妍眉不由得定了定神,她一时拭去眼角泪水,而后沉沉说道:
“收复华清府哪里就那般容易。咱们那东宫太子如此急着前线立功,只怕也是别有他图。我只盼着,这坠龙岭一战,咱们别输得一败涂地才是!”
【二】
华清府之内,坠龙岭之上,峰峦叠叠,草木森森。江伯骁挥鞭策马,纵情穿梭于莽莽天地之间,好不舒心恣意。
身后一太子随侍见如斯,忙高声劝道:
“太子慢些,仔细林子里有蛇虫猛兽出没!倘若又惊了王驾,一时坠了马,太子爷是小痛小灾的,咱们这些做仆臣的可就大祸临头了!”
“放你的狗屁!父皇传旨叫我到这华清府来,便是有心要我在这险山密林里历练一二。这儿天高地阔的,远比在京城街巷里驰骋快意得多,你要是再胡言乱语败我的兴致,仔细我立时要了你的狗命!都给我滚开!一个也不许跟上来!”
不想那太子听得侍从劝阻,却满心不快,一语呵斥罢了,又忙调转马头往远处茅草丛中奔去,只留下一干随侍低眉顺目,不敢近前。
无可奈何之下,那侍从官只得长长一叹,而后满眼愤恨向身旁李敬堂训道:
“李敬堂将军,瞧你出的好主意!如今这前线战火纷飞的,还纵着太子爷到这鬼地方骑马打猎。太子没事便也罢了,一旦出了什么差池,就是掉了根毫毛,我也得上奏朝廷,治你个灭族死罪!”
李敬堂听那太子侍从满口尖刻威吓言语,心上却并不气恼,少顷,他只淡淡笑道:
“侍从大人何必这般忧心。太子殿下何许人也?即便真在林子里遇见些个毒蛇猛兽,凭太子的功夫,也定能一一降服。且让太子爷于此间好生作乐一番,太子爷一旦欢喜了,侍从大人您不也能跟着步步高升不是?”
“步步高升?李将军倒会说笑!只怕心里想着步步高升的,是你李将军自己吧!”
听得步步高升云云,那侍从官不由得眉眼一斜,顺势讽道:
“谁不知道,李将军有今日尊位,全仰仗着翊圣夫人扶持!不成想现而今,将军又打起了咱们东宫太子的主意。只是臣下不得不提点李将军一言,讨女人欢喜不难,殷勤卖乖,设计奉承咱们太子殿下却不容易。李将军有那颗心,还是放在战场杀敌,侍奉翊圣夫人身上罢了。伺候太子爷这档子苦差事,您能歇着还是歇着罢!”
这侍从官如斯一言,惹得身旁一众太子随侍尖声嗤笑,李敬堂听在心上,亦不免为林妍磬遭小人无端污秽忿忿难安。好一阵,这生来最厌刁滑小人之英武豪杰忽而拉下脸来,只冷冷叹道:
“侍从大人既时刻不忘伺候东宫千岁之重责,那李某便早早送大人上路,且由着你到阴曹地府接着替那江伯骁为奴为婢去罢!”
“李敬堂,你做......”
不待那太子侍从言尽,忽而一道剑影闪过,只见这小人立时口喉淌血,沉沉落下马来。身旁众随侍见如斯,自是个个慌了阵脚,犹不及高声斥责,却又让李敬堂左右副将纷纷斩于马下。
“将军,这起佞臣尽数见诛,那太子,又当如何处置?”
“太子?他算哪门子东宫太子?无耻淫贼罢了!”
李敬堂听得左右问话,一面抹去剑上残血,一面含恨骂道:
“你们几个且留下,将这起尸首统统扔到后头山涧里去。前头那无耻淫贼,我一人应付足矣!”
李敬堂如斯说罢,立时扬鞭策马往那茂林深处奔去。只不多时,便见那林中枝摇鸟散,旋即,更传来一声凄厉嘶吼:
“我......我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