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一把年纪了,也难得如此郁闷,可这么等着也不是法子,只得转而安排一众弟子早做准备:待会儿这人救上来了,可不得让大夫看看有无大碍,想得到用得上的丹药草药也都得先行备下……哦,对了,还得赶紧派人去将明城城主也请来——宝贝儿子在修义宗出了事,那位虽说不上对着他们发难,但两边的关系也必定会受到影响!
章程被这些琐事忙得焦头烂额,倒是一旁的柒仁守了片刻,已经不如原本那般担心,若有所思着同跹容派几位道:“既然小希亲自下去了,依我看,诸位大可不必这般忧心,不如坐下好生等着。”
兰风等人却像是没听到这话一般,理也不理。
“兰风长老今日这般做派,倒不像是替灵沂宗忧心小辈了……倒像是另一番用心。”
兰风耳边突地传来这么一句,下意识回头,便见原本站在身边的柒仁已经施施然转了身,走到一块石板前坐下了。
兰风微皱了眉,却也依旧并不理会,倒是身边的兰溪此时低声同她道:“师姐,此番事后,希师叔想来没理由再拒绝我们的提议,是否先传信回门派,让弟子将那孩子的住处打点一番?等人救上来也不必再在此处逗留了……”
“芙蕖山上一直有派人打理,不必再行打点。”
兰溪微惊:“芙蕖山?那可是掌门的……”兰溪说到此处,自觉声音有些大了,忙顿了顿才接着低声道,“让那孩子直接住进主座,是否有些不合时宜?且若是传出去,其他弟子……”
兰风沉默稍许,才道:“兰溪,你可曾想过,掌门的事总有一日会瞒不住?”
兰溪一怔,又听兰风道:“这次是斗法会,掌门可以闭关不出由我等代劳,可总归会有我等无法代替之事,那时,你当如何?”
“我……”兰溪一噎,“可是师姐,依你先前的意思,你若收了那孩子为徒,她住在芙蕖山上也并不合适啊!”
“如何不合适?”兰风反问。
这如何能合适?向来只有掌门同掌门的亲传弟子方可住上芙蕖山……
像是明白兰溪心中所想,兰风看着兰溪道:“这一点同其他弟子如何看法是一样的道理……只要是圣地选中的人,哪里容得了旁人置喙!”
兰溪一惊:“这!这……师姐是想将那孩子直接送去圣地?!”
“这也是能让我们最快得到答案的法子。”
“可是那孩子还……”
“兰溪!”兰风突然提高了声音,“若是掌门亲在,你以为,她会如何打算?”
兰溪再次噎住,半晌,却也已经不再坚持,只低低道了一句:“一切以跹容派为先……”
她们这厢争执罢了,兰风却并未放下心来,回头盯着崖下道:“只是如今这一切,却并非你我说了算,真正的决定权,到底还是在那孩子手里。”
兰溪听了这话,有些疑惑,偏头正要再问,却见兰风神色微动,她意识到什么,刚要低头,水希却已经御剑悬在了她们面前。
第一眼看清,兰风便已经皱了眉头,无他,水希那一身白衣上斑驳的血迹很是刺眼……
兰溪跟着一惊,已经上前一步想将水希怀里的人接下,却被兰风拦了一把。
水希这时也在打量崖上的几位,柒仁刚起身朝着此处过来,那边章程听到动静,连忙也是由弟子扶着上前,而今日这里最惹人注意的,果然还是跹容派——跹容派几位长老先生为了灵沂宗一位小弟子这般兴师动众实在说不过去。
水希最后将视线定在兰风身上,对视片刻,还是将怀里的阿一递了出去,却也是立刻便道:“阿一伤势有些严重,希知兰风长老甚懂医术,还望长老代为诊治……”
兰风没说什么,亲自上前将人接下。被水希衣衫裹着的人却在这时微微一颤,似乎就要醒过来,便见水希抬手牵住了阿一,这人顿时又安稳了。
水希轻笑一声道:“阿一认生,还望长老将她带到雅苑诊治。”
若是方才没说明白,那么如今水希这话的意思便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是诊治而已,他并不打算就此将阿一交给她们。
兰溪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再次被兰风拦住。
兰风神色倒没她那么难看,声音淡淡的,却也够在场众人听个一清二楚:“诊治可以,但此番事后,老身也有个请求。”
水希似是毫不意外:“长老请讲。”
兰风回身看了众人一眼,才道:“今日我跹容派如此兴师动众,也不全是为了灵沂宗……阿一这孩子我等很是看好,想同希师叔讨了来收作我门下弟子,不知希师叔可否应允?”
兰风这话出口,柒仁和章程还没怎么,修义宗的数位弟子却都是倒提了一口气——不是都说跹容派同灵沂宗两派最是和睦吗?怎么这还开始公然抢人了?!
不过若是为了眼前这位倒也说得过去,这两日这么多门派弟子中,风头最紧的可不就是她了吗?只怕不只是跹容派,斗法会这些天在场的那么多门派想必也早就在暗地里动了这个心思……也难怪今日跹容派这么多位前辈一起过来,原来是为了表示对那孩子的重视啊!
“阿一如今在我灵沂宗内尚未拜师,何去何从倒也好说,长老这般看好这孩子,实在是她的福气,只是凡事都讲求你情我愿,阿一到底是去是留,不如便等她好了伤后由她自行决定?”
兰风要的就是这个答应,水希方才虽然已经表态,但只要将最后的决定留给阿一自己,她们便还有机会……
而只要让她们同阿一谈过,她相信阿一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兰风胸有成竹,答应一声,带着人下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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