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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他一笑,为她时时不忘的嘴硬。

蓝若言撇撇嘴,不懂自己明明打了他的脸,他还笑什么?

真是有毛病。

……

秦中的心情很复杂,不能形容的复杂。

直到被同伴送到房间,好好安放,他才彻底回过神来。

所以,他竟然已经动完手术了!

可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明明记得所有事,唯独不知道蓝大夫是什么时候打开他脑壳的。

他知道他给他剃了头发,他看到自己的断发从眼前飘过。

但是除此之外……

好像没了。

所以,就在他内心险恶的揣测蓝大夫不是好人,接近他们肯定是有所图谋时,蓝大夫已经替他拔出了脑中的毒,救了他的命,并且他的确一丝一毫也没感觉到疼痛?

一瞬间,秦中羞愧极了,他想捂着脸,将自己窘迫的情绪都埋起来,可他不能动,手脚还是酥麻着,并且根本没有知觉。

他也想开口,跟蓝大夫道个歉,再诚挚的道个谢。

可他也张不开嘴,喉咙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他只能安静地等待,等待晚上的到来,蓝大夫说,他晚上就能彻底清醒,他想那一刻快点到来。

等到时间终于过去,秦中渐渐感觉到四肢有感觉时,伴随而来的却是头部的剧痛。

那痛初时很微弱,但等到药效全过,他却痛的想杀人。

一直照顾他的同伴,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到了,忙去叫人。

蓝若言紧脚赶来,到了时,秦中已经坐起来,整张脸痛的几乎扭曲。

“蓝,蓝大夫……”他断断续续的唤了声,说完三个字,却已经满头大汗。

“赶紧睡下。”蓝若言走过去,先检查了秦中的伤口,确定伤口没有出血,才道:“不要坐起来,头上的伤口至少要好几天才能好,这几天你都得躺着。”

“我……”

“不要说话,你迷药刚过,头应该很疼,牵一发动全身,一动嘴,牵连头部神经线头会更痛,我让乐鱼去煎药了,一会儿把止痛药喝了会好很多。”

秦中虚弱的看着她,到最后还是撑着头痛,沙哑的道了句:“谢,谢谢……”

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开颅病人,蓝若言对秦中有种特别的感情,她摸摸他的头,笑着说:“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对于医生来说,病人身体健康就是对他们最大的鼓励。

秦中感觉那双柔嫩的手,在自己额上拂过,轻轻软软的,很是舒服。

秦中心口一跳,脸慢慢变红。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对一个男人脸红时,那尴尬的红晕,又迅速变成青色,颇为难堪。

容瑾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漆黑的眸子,有些危险。

秦中躺在榻上,突然觉得周遭莫名的冷了一下,他错过眼,就看到门口的都尉大人,正噙着一道慑人的视线,冷瞧着他。

秦中猛地一个哆嗦,心头方才那点小绮丽顿时消失不见。

从秦中这里离开,蓝若言回到房间就看到儿子正逗着那只小毛虫。

“爹,这小东西有点不对劲。”

蓝若言坐过去,便看到小盘子里,小毛虫正趴在一小坨脑浆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蓝乐鱼鼓着嘴道:“我怕它饿着,给他准备了点吃的,谁知道它吃了,就好像死了似的。”

这丁点脑浆,是秦中脑袋里流出来的,混着鲜血,只有很少一点,按理说,这虫子既然是吃脑子的,应该会爱吃这个。

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蓝若言拿了根筷子,戳了戳肉虫,同样不明白它的生态原理。

她现在甚至无法判断,这是不是蛊虫。

如果是,难道没有更炫酷一点的外观和技能吗?毛毛虫不是会变成蝴蝶吗?都生死关头了,也没见它变。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爹,现在怎么办?”

蓝若言抿抿唇,道:“把容瑾叫来。”

蓝乐鱼小短腿立刻蹦跶起来,匆匆跑出房间,一出去,直接就撞到个直直的身影。

等他站好,才发现是容叔叔,忙拉着他的袖子道:“容叔叔,我爹叫你进去。”

容瑾随孩子进去,蓝若言直接道:“替我准备一些东西。”她说着,拿着旁边的笔墨纸砚,迅速写了一大堆药材。

容瑾接过清单,看了两眼,道:“穗惠子和阳甘,这个季节没有。”

蓝若言眉毛一挑:“你懂草药?”

“一点皮毛,毕竟我学识浅薄。”

蓝若言无语,今天早上他不让她开脑,她才气得说他学识浅薄,这男人居然记恨上了。

真小气。

蓝若言撇撇嘴:“快去准备,越快越好,我怕这虫子在外面活不了多久。”

之前还好,现在一动不动的,她真怕它下一秒就死了。

容瑾拿着清单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回身看着她道:“你使唤本王,使唤得越来越顺口了。”

采买东西,是堂堂三王爷一品都尉大人该干的?

蓝若言冲那人微笑:“我救的是你的人,都尉大人以为我愿意跟你说这么多话?”

她从未有半点掩饰过,她不喜欢他的心!

容瑾敛眸:“下次,你也可唤本王。”

蓝若言冷哼:“放心,我不会跟王爷客气的。”

容瑾到底是有身份的人,速度就是不一样,不过出去溜达了不到一刻钟,清单上所有药材都收集齐了,就连这个季节没有穗惠子和阳甘,也找到了两株干制的,虽然不新鲜,药效也没那当季的好,但至少东西是全了。

蓝若言看着那一小篮子的稀世草药,眼睛都亮的发蓝了。

她迅速抬起头,看着容瑾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能动的金元宝。

不愧是当王爷的!就是有钱!好有钱!

这些草药,其中好几株市价至少也是近千两白银以上,她开清单的时候,真没想到这些也能找到,毕竟有市无价的东西,能不能找到都是看缘分。

可他竟然给她全找来了,蓝若言激动得不得了。

第一次觉得容瑾这么顺眼!

容瑾也瞧见了她看自己的眼神有多火热,瞟了眼那一篮子草药,男人静静的想着,他好像不小心找到到某女人的死穴了。

有这些草药,蓝若言接下来要进行的事就容易了许多。

她将不同的草药对毛虫进行试探,有的直接让他嗅,有的碾成粉末,进行调兑成浆,再擦到毛虫的身上。

经过一个时辰的实验,她将其中几种毛虫有反应的药物记载下来。

然后再对这些药物进行重组配方。

很快,结果出来了:“葵根草、金梗花、银黄梅、乌蚕、木蓝草、沥叶……”

蓝乐鱼看着娘亲记录的,端着小脸说:“葵根草和金梗花都是安神的,沥叶和木蓝草性味有毒,银黄梅利窍,但需搭配伏甘子,乌蚕祛风泻火,这几种药搭配起来能做什么?”

蓝若言将毛笔放下,脸上沁出笑意:“能做的多了。”

蓝乐鱼转头看向她:“爹,你知道了?”

蓝若言没多说,只是吩咐:“将我的黄山丸和玉琼浆拿出来。”

黄山丸和玉琼浆是蓝若言研制的成药,黄山丸用以止痛定惊,玉琼浆用以安神助眠。

蓝乐鱼不知娘亲要干什么,只是乖乖将两种药拿出来。

蓝若言抖出两颗黄山丸,再倒了半瓶玉琼浆,再将方才毛虫有反应的那些草药都碾碎了调和进去,等到将一堆药物兑成了很小的一滩泥浆般的东西,她直接将其倒入茶杯中,放到桌上,用钳子夹起一动不动的毛虫丢进药浆内。

一进去,那黑黝黝的毛虫便像活过来一般,慢慢开始伸展身子,最后甚至钻进了药浆里不出来。

“果然没错。”蓝若言勾唇一笑。

蓝乐鱼好奇死了:“爹,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容瑾也在等待蓝若言解惑。

蓝若言没有卖关子:“这虫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外面很常见的毛虫,不过有人将它们从卵开始培育,用不同的药物将其养殖成一种特定的变异虫,这种小虫应该是从人的五官钻进去,进入大脑后,开始啃噬人脑。你们看,这药浆气味,是不是类似人的脑髓?”

“这虫子被这玩意儿养大,出于本能,进入人脑,便会进食同样口味的食物。而这小虫因为基因链发生变异,如果长时间失去食物,也不会吃其他的东西,那么它就会进入死亡,就跟昆虫的尸体会氧化成树木的肥料一样,培育这虫的药物中有些性能强烈,会使这虫子不被空气氧化,却会被自身氧化,就等同于,停止摄入能量后内脏会立即进入衰竭,死亡之后,直接挥发成灰。”

“原来是这样!”蓝乐鱼一听就明白了,顿时觉得自己娘亲果然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蓝若言也很高兴,她觉得她好像知道了所谓的南疆蛊术是什么东西了。

可能就是微生物变异研究罢了,只是在遥远的古代,这些近乎不科学的东西,被神化了。

两母子情绪都很高昂,而站在一边的容瑾:“……”

所以,基因链是什么?氧化又是何物?

……

蓝若言找到了毛虫的症结,要研制出克制的配方就简单多了。

将那药浆里涵盖的药材药性都罗列出来,加上手里有活样本,她一整夜没睡,鼓捣的可以说是热火朝天。

容瑾一直陪着她,蓝乐鱼被撵回去睡觉了,房间里,空气安静异常。

蓝若言很专注研究,即便知道身边有一道视线长久凝固在自己身上,也没因此分心。

等到四更天,她觉得脖子有些酸,忍不住仰头想捏捏自己的肩膀,可手上全是草药汁,一时分身乏术。

“不舒服?”身边的男人倚着下巴,瞧着她问。

“有点酸。”

男人起身,竟直接走到她的身后,温热的大掌触碰上她白皙的脖颈:“可是这里?”

蓝若言很不自在,抿着唇敏感地挣脱:“不用了。”

“别动。”容瑾声音微低,淡淡的道:“你做你的。”

蓝若言还想拒绝,可这人捏了两下她便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顿时到了喉咙的反驳又给咽了回去,但她不忘嘴硬:“我是为救你的人才熬夜,你本来就该报答我。”

男人低笑一声,轻描的声音从喉咙溢出:“是。”

蓝若言撇撇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项工作福利。

研制药物不是那么容易,虽然知道了毛虫的培育原理和食物配方,但要的目的不是杀死毛虫,而是为了研究出一种药剂,能让使用人产生免疫。

俗称疫苗。

谁也不知道这毛虫是什么时候被植入的,又是谁植入的,所以她要做的不光是给被植入的人拔除,还要给使未植入者免疫。

这才是重中之重!

她很用心,热情高涨,等到天亮时已经小有所成。

容瑾一直给她按着肩膀,蓝若言觉得很舒服,心里默默对这人的成见,减少了一丁点,不过,就那么一丁点,指甲壳那么大一点而已!

翌日,秦中还在静养,另外三人被再次叫进房间。

三人因为看到了秦中的例子,此刻心情放松了很多,不就是开脑吗,蓝先生这么有本事,一定没问题。

三人中隐隐已经排好队,第二个等待开脑的是个叫方成的。

一进入房间,他就站的比其他人突出,昂首挺胸的,一幅即将上战场的悲壮气势。

蓝若言没看三人,她手里还在鼓捣药剂瓶,见三人来了,便晃着那药瓶道:“一会儿可能有点疼,你们忍着。”

方成挺起的胸膛,立刻焉下去。

疼?不是不疼?秦中都说不疼。

容瑾一夜陪着蓝若言,见她已经眼底都有眼圈了,不禁皱眉:“你精神不好,明天再说。”

“这个不用什么精神。”蓝若言闲闲的说,将那药汁涂在一根草梗上,抬头看向三人:“你们谁先开始?”

另外两人,都看向方成。

方成深吸了口气,坚毅的上前一步。

就算疼,但秦中都能承受,没理由他不能。

另外两人都打算离开,昨天开脑时他们都在外面。

容瑾也打算走。

蓝若言却问:“你们去哪儿?”

四人都看向她。

蓝若言这才一拍头,恍然:“我忘了告诉你们,不用开脑了,我研制出药引可以把你们的毒引出来,总开脑恢复期太长了。”而且毕竟是大手术,风险肯定也存在。

哪怕她能将风险降低到几乎不计,但她自己也要因此费更多精神。

这样高强度的几天弄下来,她只怕得精神衰弱。

方成抖着唇,很不可思议的问:“不,不用开脑袋了?”

“不用了。”

“真的?”

“嗯,很真。”

方成激动得心潮澎湃,另外两人也顿时全身火热,之前两天的担心顿时不复存在。

容瑾在旁不着痕迹轻笑,他到底还是小瞧了这个女人,一夜的时间她竟能做到此种程度,他见过多少太医院的儒学,穷其一生,也只是原地踏步。

而她,小小年纪已如此了得。

这等人物,该属天才。

“蓝天才”还不知容瑾对她的高度评价,她让方成坐在凳子上,将那沾了药的草梗放到方成耳朵边,那草梗上的味道很古怪,很腥很臭,样子甚是恶心。</div>